Sunday, October 11, 2015

普腾,一个民族的缩影

普腾欢庆第一辆国产车面世30周年。除了成功渡过30周年以外,普腾确实没有太多其它值得欢庆的理由了。这30年的一路走来,一点也不容易。当然,我指的是为了让普腾继续吊命,必须掏腰包买贵车的大马子民。

1983年,马哈迪以日本为模仿蓝本,发展汽车工业以作为重工业的火车头,进而带动国家的经济转型。理论上,这没有问题,问题在于现实中,马来西亚作为一个人口小国,以80年代不到2千万的人口,如何为普腾提供一个具规模的内需市场?出口到海外市场、增加产量、降低单位成本、提高销售利润,这是普腾持续经营的不二之路。

为了让普腾可以茁壮成长,自1985年第一辆普腾赛佳推出后,国人便踏入了为普腾买单的漫长岁月。为了保护普腾的幼苗,政府对外国车落实严苛的税务壁垒,外国车在本地的售价必须添加65105巴仙的税务。这让普腾的车款可以轻易地比其他类似的外国车款便宜至少一半的价格。按照政府当年的算盘,保护政策是为了让普腾可以成长至足以独立抗衡外国品牌的短暂策略。

距离第一辆普腾赛佳成功上路的30年后,普腾成功达到独立面对竞争的目标了吗?看一看普腾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在辉煌时期一度占据市场的80巴仙;今时今日,只剩下17巴仙。海外市场更是一路败退,从2010年出口29069辆,下滑至2013年的5937辆,而且在出口的20个国家中的19个面对亏损。

事实证明,再强大的保护政策,都抵挡不了全球化的竞争浪潮。在马来西亚细心呵护普腾的日子里,泰国早就后来居上,成为了东南亚的汽车工业中心。马来西亚和普腾,一起埋在沙堆里,错过了成为区域汽车重镇的美好时机。

我们为普腾所付出这30年的代价,显然还无法让我国的一些人醒悟。新经济政策落实超过40年以后,有人还好意思高喊要继续捍卫种族保护政策,甚至把有时限的扶弱政策,当作无止尽的永久特权。保护政策,可以让一个民族免于面对国内其他族群的竞争,同时也剥夺了一个民族透过和他族竞争而提升能力,进而逐步自立的机会。

把保护政策等同于民族尊严,不但骑劫了一个民族的未来,更是典当了这个国家的竞争力。这两者在于权力掌控者的眼中,都不及保住自己的权位厚禄来得重要。


普腾的沉沦,和这个民族的困境,不都是同一个倒模的吗?

Wednesday, September 23, 2015

马华为纳吉将爱进行到底

505大选前的最后一次马华全国代表大会,三春礼堂内出现一幅又一幅“我爱首相”标语横幅的壮观场面。首相纳吉步入会场时,大会司仪要求看到阿Jib哥本尊后情绪亢奋的中央代表们高喊:“阿Jib哥,Boleh!”的口号。时任总会长蔡细历致辞时高度表扬纳吉,台上台下中央代表们个个笑容灿烂、纷纷高举“我爱首相”的小横幅。马华对纳吉的爱,是份忠贞不二的爱;看在马华自称代表的选民眼中,却是份不知所谓的爱。


505大选后,马华对纳吉的爱,并未随着马华领导层的更迭而减弱。现任总会长廖中莱在纳吉面对逼宫传闻时,公开对纳吉深情告白:“你不孤单,先生”。署理总会长魏家祥更是对纳吉爱在心里口常开,谁能忘记魏家祥那句经典的“纳吉对华人是前无古人的好”。

纳吉是否好到“前无古人”,大家心中有数。可是对于一个沦落到乞求官位以求生存的寄生政党来说,爱一个恩赐他们官位的领袖,是天经地义的,但是不是毫无条件、没有原则的将爱进行到底,现在来到了考验的关键时刻。

对于一马公司的账目丑闻、26亿令吉的献金谜团,马华可以沉默是金,或以小学生水平的说辞“你又没有在内阁,你怎么懂我们没有发声”来推搪塞责;可是对于纳吉公开力挺煽动仇视华人情绪的916大集会,马华还能继续默默地深爱着他?

净选盟4.0大集会的五大诉求:干净选举、廉洁政府、异议权利、巩固议会民主、挽救国家经济,全是跨族群的公民诉求,落在纳吉口中,却被扭曲为“第4次掌掴马来人,这实在过份”。身为一国首相,为了自保而公开煽动种族情绪、分裂族群,还有比这更糟糕、更龌龊的领导人吗?向来自诩反对种族主义的马华公会中央领袖们,此时再度集体消音,包括那位曾豪言包围国会大厦的马青总团长张盛闻,只剩下一个被巫统领袖讽刺为“幼稚”和“愚蠢”的巴西古党马青区团宣布与首相纳吉“断交”。

面对要求马华退出国阵的呼声,马华总会长廖中莱表示:“马华留在国阵,是为了捍卫多元执政。”这句话不懂还说服得了多少个人(包括马华自身的党员)?马华是否留在内阁和国阵,对国阵政府的路线、政策,更本无法参与决策及发挥影响,充其量只是个“分享权力”的橱窗粉饰。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试图为自己找个留下当官的理由。

马华公会只求官位,不问是非的参政原则,大家早已看得透彻。或许错的并非从不介意展现自己奴相的马华诸公,而是到了此时此刻仍然对马华敢于退出国阵抱持幻想的人。



Thursday, September 17, 2015

马华以尊严换取官位

如果我把过去这两年,各阶级巫统领袖公开对马华公会作出的嘲讽、羞辱、欺凌言论的摘要,全部转贴在本文,在无须添加一字一句的情况下,就可以完成一篇过千字的评论文章了。

最新一位让马华公会难堪的巫统领袖(谁还记得是第几位),是农业及农基工业部副部长达祖丁。这名巫统最高理事日前抨击:“马华及民政在大选期间靠巫统妇女组及其他臂膀党员助选,而败选后又获入委入阁。”他因此呼吁首相,如果来届大选马华依旧失利,那就不应该再“好心”让他们搭顺风车(tumpang)入阁当官。

马华公会总会长廖中莱的回应,则是一贯地重复:“国阵精神是互相合作、维护多元特色、不是以‘做大哥’的身份指指点点,马华不吃这一套。我们在国阵是分享政权,不是由谁来委任谁,不是谁来分配职位。”这个回复,先别说普罗大众,就算是马华党员恐怕也说服不了多少个。

先谈“国阵精神”。拜托,今时今日,谁还在乎“国阵精神”?伊斯兰党早前打算在国会提呈伊刑法私人法案,廖中莱在今年320日表示“首相明天就会宣布国阵反对伊刑法的立场”,结果这个“明天”在过了6个月之后都还没到来。国阵成员党反对又怎样,巫统议员在丹州议会还不是一致支持通过伊刑法修正案?廖中莱敢不敢批评首相破坏“国阵精神”?

净选盟4.0大集会前,马青总团长张盛闻尝试证明马华没有与民意脱节,表示不反对党员参与集会。结果后来在巫统领袖的叱责下,马华总秘书黄家泉出马修正立场,禁止所有马华党员参与大集会,否则家法侍候。而张盛闻也第一时间觉今是而昨非,表示“一切以总秘书说话为准”。而马华总秘书又以谁的说话为准,谁才是马华的“大哥”?马华党员自己不清楚的话,可以随便到街上问一问任何一个他们号称代表的华裔同胞。

至于“是分享政权,不是由谁来委任谁”的说法,廖中莱可以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我不懂一众大选落败(或因未被圈定为“有胜算候选人”而无缘竞选),后来却靠走后门受委官职的马华领袖们,如马青总团长、马华妇女组主席等人,听了之后有没有一丝丝的心虚?

廖中莱可以继续向中文媒体发文告以回应不谙中文的巫统领袖,然而,巫统对马华的主流评价,同时也是客观事实,连续两届大选被选民唾弃的马华公会,确实是依靠巫统施舍的官职及执政资源来苟延残喘。为了让魏家祥可以入阁当部长,纳吉还要在人满为患的首相署多设一个位子。魏家祥是个实权部长还是高级花瓶,大家不仿做个民调:谁懂魏家祥在内阁是负责掌管什么的?

打从廖中莱推翻505大选前“马华惨败就不入阁”的承诺那天起,马华就典当了它在盟友眼中所剩不多的尊严、同时也耗尽了它在华社眼中仅存的一丝同情。马华是否入阁当官,改变不了它号称代表的华社在政经文教的困境,华社早就看透这一点。靠人家施舍的官职,马华公会还有什么硬起来的本钱?所以我们看到,面对巫统默许的红衫军916“马来人团结大集会”,廖中莱身为执政党的党魁兼内阁部长,却只能作出类似非政府组织的“希望政府可以阻止这场机会”的呼吁。


在巫统面前没有硬起来的本钱,面对华社也无法做到无愧于心。于是,马华公会就只能在国家的大是大非课题上继续缺席,专心一致地继续当官,偶尔再发表一两句“我们不吃这一套”的廉价笑话。

Wednesday, September 2, 2015

Bersih4.0的激情过后

没有人会记得政府今年在武吉加里尔体育中心举办的官方国庆倒数活动,因为全国的眼光都聚焦在另一场由数以万计各族人民自发参与,以吉隆坡独立广场外围一路延伸至马来亚银行总部的街头为舞台,透过公民力量重新定义的国庆倒数。

这是大马史上为时最长、参与者最多的街头集会 - 净选盟4.0的落幕一刻。大集会结束了,可是人民的干净诉求却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点算得失,任何对时局有基本认识的人,都不会奢望单凭一场街头集会就能对时局带来立竿见影的效果。然而,对于在505大选变天希望落空后,士气低落的公民社会、斗志溃散的在野阵营,净选盟4.0所凝聚的不止是数以十万计的汹涌人潮,还重新召唤了斗争的勇气、改变的希望。

面对国家领导人为了遮蔽26亿丑闻而对国家法制的肆意破坏、对媒体的滥权打压,人民并没有冷漠以对,这是马来西亚在政经困顿的艰难时刻难得闪现的光辉。

振奋的同时,净选盟4.0也引发了另一项公民社会及在野党所不能回避的隐忧:马来同胞只占此次集会人数的30巴仙。除了因为伊斯兰党拒绝参与动员、新希望运动因尚未组党而缺乏动员机器之外、马来社会是否因竞逐马来选票的三大政党 - 巫统、伊斯兰党和公正党各有隐患,而陷入对改革议程裹足不前的信心危机?这是在野阵营必须认真探讨的关键问题。

谈过了振奋、隐忧,最叫人失望的,莫过于国阵政府对净选盟4.0大集会的回应及定调。拒绝聆听人民的心声也就罢了,叫人哀莫大于心死的是,为了转移集会诉求的焦点以及人民对26亿丑闻的关注,由巫统所掌控的媒体继续端出种族煽动的伎俩,把集会抹黑成“华人睡酒店、马来人睡街”的“华人挑战马来人大集会”。为了保住当权者,就算在国庆日也不惜继续撕裂族群关系。马哈迪出乎意外地二度现身集会现场,能否对巫统的抹黑手段进行某程度上的消毒,这是另一场角力了。

要数净选盟4.0的最大输家,则非马华公会莫属。看着华人子弟前仆后继地涌上街头,不懂马华诸公是否还好意思继续高谈“华人票已经回流”?在总会长对26亿丑闻沉默是金的当儿,马青总团长张盛闻在大集会前公开表示不反对党员出席集会,让许多马华党员纷纷到张盛闻的面子书留言盛赞,仿佛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可惜这个头抬得快也落得快,在面对巫统领袖的抨击后,马华总秘书第一时间宣布禁止党员参与大集会,张盛闻也顾不得支持者在其面子书留下的歌颂和掌声,宣布“党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可是在民众的眼中,却是“巫统的立场就是马华的立场”。


社会运动需要以激情来推动,更需要以行动来维系。净选盟4.0主席玛丽亚陈在集会上要求国会议员在国会向纳吉发动不信任投票,这在马来西亚似乎是不可能的任务。然而,人民已经用双脚做了公民可以做的事,现在就看我们的国会议员,会否依据良知做他们应该做的事?


Thursday, August 27, 2015

上街的理由

过去这两个星期,全国销量最好的衣服肯定是Bersih 4(净选盟)那件黄色上衣。我智能手机内的Whatsapp组群中,至少有56个是在谈论着“哪里还可以买到Bersih4T-shirt?”
根据净选盟和政党志工们的分享,这件黄色上衣在市场上的走势是前所未有的凌厉,供应商日前还要赶工加印。而由净选盟4.0所发动的募捐运动,日前已筹获超过150万令吉,相较起Bersih3.02.0时只分别筹获40万和20万令吉,净选盟4.0所获得的支持激增了近4倍!
从黄衣销量和筹募款项的数字来预测,净选盟4.0的参与人数几乎肯定会打破前几次的记录。505大选后陷入低潮的民主改革浪潮,似乎又倦土重来了。讽刺的是,重新激起民间改革呼声的,并不是在505前矢志入主布城、可是 在过去两年却士气溃散的反对党阵营;而是那位曾经被国阵成员党及部分媒体人描绘为“开明派”、“改革者”的首相纳吉。
从与收入不成正比的奢华生活、1MDB的庞大债务、到来历不明的26亿“献金”,纳吉无法针对上述任何一项课题向人民作出正面及具说服力的解释。不断对问题的闪躲、对课题的挪移、对调查的干预,在一个缺乏透明度的威权体制内,虽然可以暂时延长纳吉的相位寿命,可是却无法压制人民对他的质疑、甚至是愤怒,更无法阻止其执政公信力的快速流失。
他可以冻结揭发丑闻的媒体、开除不同调的内阁副揆、撤换调查他的反贪会官员、收编国会公账会的成员,可是面对成千上万打算上街对他的多项丑闻表达不满的人民,纳吉可以怎样?或者换个角度来看,纳吉根本不在乎,因为打从他开始动用威权手段镇压体制内的异义时,他早就一并放弃了民意?
内政部和警方在这个时候宣布净选盟4.0集会为非法,警告人民不准参与,我不晓得对人民还有多大的阻吓作用?被大政府挥着棒子警告一下就噤声跪坐的年代,早已经过去了。
同样过去的,还有人民只能等着“被代表”的年代。当朝野政客还停留在口水阶段的发动国会不信任投票,人民已经决定运用他们的双脚,对一个无法取信于民的政客、一个缺乏执政威信的政权,作出他们自己的不信任投票。

Thursday, August 20, 2015

国阵成员党陪纳吉一同上路

如果你的上司被指控涉嫌贪污舞弊,而他又无法对多项不利证据作出解释,但你却继续对他表示效忠和追随,这通常只有两个可能性:一,你是个白痴;二,你也有份吃。当然,我谈的是正常职场上的常识,只适用于普通老百姓如你我,未必适用于在官场上智慧过人的爷们。
国阵12个成员党的党魁上个星期前往布城首相署,为深陷26亿丑闻泥沼中的纳吉雪中送碳,一致对他表示支持。砂拉越人民党主席詹姆士玛欣指出,各成员党的党魁们在与首相的会面中,完全没有提及1MDB26亿献金风波。
1MDB账目含糊不清、26亿献金扑朔迷离,已从政治风波延烧成全民对中央政府的诚信危机。全民关注的课题,如果在执政党最高领导人的会议上,竟然完全不在讨论议程中,世上大概再没有比这更与民意脱节的政府了。在进一步讨论国阵领袖对纳吉的忠贞不二之前,不妨先来回顾一下他们早前对26亿丑闻所表达的看法:
79日,民政党主席马袖强出席活动时,如此回应记者:“1MDB事件演变至今,连我都无法分辨哪一些是谣言,哪一些是真相。就让国会公账会、总检察署、反贪会及国家银行查出真相。如果有任何违法之处,需依法处理,不得偏袒。”
712日,马华公会总会长廖中莱在马华大厦召开的记者会上这么说:“我呼吁所有人保持冷静和耐心,等待调查特工队完成调查。我很有信心,政府这次的调查是高度透明化的。调查结果将回答各方的指控,包括《华尔街日报》和《砂拉越报告》。”
一个月后的今天,总检察长在自己都不懂的情况下因为“健康状况欠佳”而被辞职、调查特工队在未完成调查前就被解散了、国会公账会因为主席被招揽当官而陷入运作瘫痪、调查纳吉的反贪会被警方反调查、国家银行总裁被问及26亿丑闻时表示“我必须谨慎发言,否则就会因为谈论某人而被捕”、国阵策略通讯主任阿都拉曼达兰日前甚至宣称“调查特工队调查纳吉是违法的”。事态发展至此,任何一个正常智商的人都会问:这个国家还有法治吗?
马袖强和廖中莱如果还记得自己一个月前说过什么,我很想知道:一,马袖强已得到他想要的真相了吗?如果有的话,能不能为一问三不答的首相代答“哪一些是谣言、哪一些是真相”?二,现在连调查特工队都没有了(还被称为“违法”的),廖中莱还要我们耐心等待什么调查?他已经掌握可以回答《华尔街日报》和《砂拉越报告》的答案了吗?
巫统领袖们近日主打“所有政党都有收取政治献金”来企图转移民众的焦点及把那“26亿捐款”合理化,可是不论这些人再如何卖力践踏人民(及自己)的智慧,他们始终无法回应:一,为何26亿不是汇入巫统的户头,而是纳吉的私人户头?二,如此巨额的“捐款”,为何全党上下竟然只有纳吉一个人懂,连署理主席都要在事发两年后阅读新闻才懂得此事?三,要不是被《华尔街日报》踢爆,纳吉有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收取了一笔26亿的“捐款”吗?四,这26亿现在在哪儿?要是用了,用在哪里?
上述这些问题,纳吉一道都没有回答。那12个国阵成员党的党魁,要不都是脑袋装水的酒囊饭袋、或都是只求官位的政治乞丐,不然不可能不追问上述的疑点。无论如何,既然整个国阵都支持纳吉,那就是整个国阵都认同了纳吉的行径,26亿门已不再是纳吉个人的问题、或是巫统一党的问题,而是升级为整个国阵集体承担的问题了。
这也好,反正都一同上路,大家也不用再保留什么幻想了。那些打算在829上街支持Bersih 4.0,为国家“倒垃圾”的人们,记得别只“倒垃圾”那么简单,应该要把整个发臭的垃圾桶都一起换掉了。

Wednesday, August 5, 2015

“26亿捐款”挑战全民智商


除了“没有贪污,只是买贵”;现在我们还得让自己相信“没有贪污,只是捐款”。

我不懂是大家高估了国家领袖的政治智慧,还是国家领袖低估了普罗大众的基本智商。我也不懂当你读到反贪会宣布“流入首相纳吉户头的26亿令吉是来自捐款人的捐款,而不是来自1MDB资金”的时候,你有没有一种被人家公然当傻瓜的感觉。

生长于国阵长期治理下的马来西亚,我们当然明白,常理无法解释这个国家的许多事情。然而,尽管有了这样的认知,我却仍然诧异于国家领袖对民众思考和判断能力毫不在乎的粗暴程度。

任何拥有正常智商的人都会感到疑惑:如果这真是一笔奉献党国的政治献金,而不是中饱私囊的贪污贿款,为何纳吉不一早作出澄清,而任由此课题发酵、进而延烧成其个人的诚信危机?

拥有正常智商的人也会感到好奇:如此天文数字的巨款,捐款者会毫无条件地奉献吗?纳吉收取这笔巨款之后,必须对捐款者付出什么样的回报?

拥有正常智商的人更会感到不解:这26亿令吉的捐助对象到底是谁?巫统?国阵?还是中央政府?为何整个巫统/国阵/政府,只有纳吉一个人知道?要是《华尔街日报》没有踢爆,纳吉会向巫统/国阵/政府汇报这笔流入其个人户头的巨款吗?马华向来抨击行动党在晚宴上以美禄罐筹款,献金流向缺乏透明度,他们是否又满意纳吉26亿“政治献金”的透明度?

拥有正常智商的人肯定也会追究:这26亿令吉到底被用到了哪里?应付一场大选需要用到26亿?如果用在2013年大选,全国222个国会议席,平均一个议席可以分配到1100万令吉。如果用在印刷海报,海报大概可以淹没整个马来西亚。用在打广告,应该相等于许多跨国公司100年的宣传费用。用在幸运抽奖,可以送出超过500万辆脚车。

1MDB资金流入纳吉个人户头的丑闻疑云,无法解释的问题尚有很多,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26亿确实流入了纳吉的个人户头。这也牵引出另一道问题:反贪会到底如何鉴定那26亿令吉是政治献金,而非贪污贿款?

反贪会所说的,人民并非就得照单全收。反贪会如果没有被当权者骑劫为圆谎的工具,而是独立和透明的调查机构,那么他们在得出“26亿令吉是政治献金”的结论之前,必定已鉴定了捐款者是谁、受益者又是谁这两道关键问题。这两道问题的答案,除了可以解开上述符合正常智商的各项疑问,并将决定民众是否相信这笔巨款是政治献金,而非贪污贿款。

当然,反贪会也可以采取和首相一样的应对方式,对人民的提问充耳不闻。这并不会对国家体制造成再多的破坏,因为体制早已在急速崩坏中。这也是一个符合正常智商的认知。

Wednesday, July 29, 2015

还对纳吉抱有幻想?


政治人物可以透过媒体化装术让自己的形象白里透红;可是来到关乎政途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政客为了自保而不得不展现出白里透红浓妆下的丑陋真面目时,真教白粉们(追捧白里透红的粉丝们)难堪。

“巫统开明派”、“改革者”、“推动大马民主进展10年,甚至20年”、这些由化装师和白粉们早前为纳吉奉上的光环,如今比起任何一篇批评纳吉的评论,都来得更为讽刺。


 
我不懂还有多少个人相信纳吉和1MDB丑闻完全没有关系,原因不在于《华尔街日报》、《砂劳越报告》、《The Edge》所揭发的内幕有多震撼,而在于纳吉由始至终无法正面回应及澄清这些严重的指控。

丑闻延烧,纳吉为讨回自己的清白作了什么?封锁《砂劳越报告》网站、冻结《The Edge》的出版准证、限制反对党议员出境、向《华尔街日报》发出一封不痛不痒的求证信。对于可以打压的对象,进行封锁镇压;面对无法打压的对象,就做个样子忽悠愚民。难怪连纳吉的首席媒体化装师林国荣都要辞职。走到这一步,纳吉已不再需要媒体化装术;或者说,已没有任何化装术足以美化他的目的和手段。

早前还有一些国阵附庸党及中文大报的白粉们,呼吁民众停止抨击首相,耐心等待公账会和特工队对1MDB的指控作出调查。然而,人民所关注的不是有多少个机构在进行调查,而是调查工作是否可以在不受当事人干预施压的情况下,独立及透明地进行。

最新的事态发展,显示人民的担忧并非过虑。1MDB调查特工队成员之一的总检察长阿都干尼日前在不知情下被政府宣布“以健康欠佳为由提早卸任”。特工队变得41,调查工作是否继续进行?其他3名成员会否受到干预的压力?调查者可以随时被调查的对象撤职,如此荒诞的局面,教民众如何对调查有信心?

至于另一个同时调查1MDB、由朝野国会议员所组成的国会公账会调查团队,也因为主席诺嘉兹兰及半数成员在内阁改组中被委以内阁官职,而被逼停止听证工作,直到下一季国会召开,以选出新的公账会主席。这项委任是不是笼络收编,白粉们可以继续硬掰,可是公账会对1MDB的调查中断却是事实。

一些媒体化装师(如星洲日报的郑丁贤)早前极力把纳吉粉刷成巫统的“鸽派”,以和所谓的巫统“鹰派”进行切割。按照化装师的分析,冻结《The Edge》出版准证,是鹰派内政部长阿末扎希的决定,无关纳吉。日前改组,纳吉却把“鹰派”的代表人物-内政部长阿末扎希擢升为副首相。被打脸的化装师和白粉们,没有时间喊痛,马上又要想方设法帮纳吉解套了。

镇压异议、组碍调查、拥抱“鹰派”,为了自保和反击,纳吉已顾不了粉饰白里透红的不粘锅形象。这样的纳吉,还能让多少人继续对他投以“改革”、“开明”的幻想?

Thursday, July 16, 2015

种族把戏打救1MDB


本来只是一宗普通的手机偷窃案,干案者被捕获释后心有不甘,纠众回到案发地点向协助逮捕他的商家发难。正常的情况,警察只需逮捕闹事者,让他们受到法律制裁。同时,商家点算损失,暗叹倒霉,然后继续营业。

我说了,这是正常的情况。马来西亚却从来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或者应该说,这个国家存在一些不正常的人,专门负责作出一些不正常的行径,比如召集几个大男人到人家家门口进行屁股操。

因为有这样的人,所以上述那宗发生在刘蝶广场(Low Yat Plaza)的普通偷窃案,会被人通过造谣、煽动、骑劫成为一起“种族纠纷”,引发砸车伤人的暴力事件。


发生的时机,实在巧合,正值巫统因为纳吉涉嫌与1MDB 利益输送7亿美元的丑闻而闹得焦头烂额之际。不少评论人早前已在猜测,当事人为了自保及转移视线,会否再次动用种族/宗教/皇室牌,而且这次打算去到什么程度?

在刘蝶广场暴力事件中涉嫌造谣以煽动马来人反华情绪的,分别是亲巫统的“马来退伍军人协会”兼“屁股操”高手阿末巴哈隆,以及同样是亲巫统的部落客Papagomo。姑且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不是“君子”还有待争论),这两人过去的争议性行事记录,都是以巫统利益为出发点。这次的煽动事件,如何叫人不联想到,这是一出为了协助巫统转移针对1MDB的巨大舆论压力而编演的把戏?

事实也证明,在过去两个星期成为全马网民热烈讨论的“纳吉7亿”课题,首次被“刘蝶暴力事件”取代了。有人坠入陷阱以种族角度发表偏激言论、有人愤愤不平地声讨警方执法不力、有人则对此次风波是否涉及“种族议题”而喋喋不休激辩一番,7亿美金仿佛轻舟已过万重山。

回顾记录,每当巫统面临巨大危机时,它赖以脱危的手段,永远离不开3R 种族(Race)、宗教(Religion)、皇室(Royal)。常年累月 的洗脑荼毒下,种族主义并非各族一起开斋进食、或和友族一起自拍然后放上社交媒体,就可以把它的气焰完全压灭的。马来西亚要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别无选择,首先必须告别巫统。

Wednesday, July 8, 2015

十个林国荣都救不了纳吉


一名首相的形象和声望可以插水到什么程度,纳吉最近为大家作了亲身示范。随便点击他面子书任何一个帖子的留言栏,几乎都是一面倒对他的批评、嘲讽、奚落。放眼各个社交媒体、热门网站;再到全国各地的咖啡店、嘛嘛档,纳吉都是时下最热门的调侃对象。

 
或许也意识到自己糟糕的形象,纳吉早前委任著名广告人林国荣出任其公关团队的协调员。通过包装来美化自己的形象,似乎已是纳吉所唯一能够做的。问题是,就算再多十个林国荣,恐怕都无法挽回纳吉百孔千疮的形象。

一位国家领导人到底要不济到什么程度,才会引起全民的共鸣,不分种族、宗教、立场,一致地对他失去信心?纳吉却成功做到了。他以一系列低级的失误,成功促成了“一个马来西亚”口号所无法达到的境界,团结了各个社群,一致认同他的无能、质疑他的诚信。

人民对纳吉的不满,并非如马华公会领袖们高举“我爱首相”牌匾般脑筋阻塞的非理性表现,而是从他在废除煽动法令上的U转立场、对种族偏激分子的沉默许可、在伊刑法课题上的懦弱逃避、在蒙古女郎案件上的神秘疑点、东海岸大水灾时飞去和奥巴马打高尔夫球、对家族财富来源的闪烁其词、对马币贬值的束手无策、在GST落实后无法监控物价、在“毫无隐瞒”对话会的临阵退缩(版位所限,下删三百字)等课题所引致的必然结果。而压跨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日前由《华尔街日报》所报道的1MDB7亿美金转入纳吉个人账户的劲爆内幕。

纳吉对此课题的回应,也延续了他一贯讲了等于没讲的风格。“大马首相涉嫌贪污7亿美元”已成为国际新闻,如果纳吉是清白的,理应第一时间斩钉截铁否认有关巨款曾汇入自己的账户,甚至公开邀请执法单位对其个人资产进行调查,这是最基本的澄清动作。下一步应该做的,就是马上起诉作出不实报道的《华尔街日报》,以捍卫个人及政府的声誉。

叫其支持者(虽然已越来越少)泄气的是,如此简单及符合常理的步骤,纳吉却依然可以作出灾难式的应对。召开一个只限宣读声明,拒绝回答任何记者提问的一分钟记者会,非但无法解开民众的疑窦,反而叫人更加浮想联翩。纳吉只解释自己不曾挪用1MDB的款项以作私人用途,却没有否认自己是有关被揭发账户的持有人、或有关款项确实曾被汇入其账户。对于是否会起诉《华尔街日报》以讨回公道,竟然也是一副举棋不定的窝囊样!

走到这一步,不论纳吉最终是否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致命性的伤害都已造成了,而且是由他自己所造成的。有传纳吉下台已进入倒数阶段,目前内部谈判的只剩三件事:一个体面的下台阶,下台后不被秋后算账、以及接班人选的安排。

政客的去留,乃政治常态。重点是,就算纳吉最终被逼下台,如果没有闪电大选,中央政府也还是国阵,官商勾结的症结始终还在。如果大家觉得纳吉非走不可,那些陪着他一起享受执政美好时光的内阁部长们,有什么原因让他们继续留任?

 

Thursday, June 25, 2015

种族主义是怎么炼成的?


相隔一天内读到的两则新闻:第一则,是首相署副部长拉查里指行动党要求废除国家干训局,是因为该党害怕人民知道真相。第二则,是吉打双溪大年依布拉欣国小的副校长被指在周会上指示非穆斯林学生在斋戒月,只能在厕所内喝水,没带水来喝则可以喝厕所里的自来水或尿水。

这两则新闻看似没有关联,实则关系密切。

我不晓得马来西亚的国小及国中到底潜伏着多少个种族主义至上的教师,可是国小及国中教师对异族学生发表种族及宗教歧视言行的事件,却是周而复始地发生。而且,一年一度的神圣斋戒月,仿佛是种族主义登场的高风险期。2013年的斋戒月,双溪毛糯的一所国小的校方,就曾因指示非穆斯林学生下课时到浴室用餐而引起家长的不满。2010年的斋戒月,武吉士南卯国中的一群华裔学生由于在食堂旁的凉亭享用自备的早餐,结果被刚巧经过的校长辱骂,并扬言如果不满他的言论,大可不要到该校求学,还可以买机票回中国。

教师叫学生回中国、回印度,不是什么新鲜课题。这些为人师表者不可能不懂,就算再不喜欢异族学生,也不该把这些种族歧视的言论公开挂在嘴边,以免事情闹大后不利于己。抑或,这些教师曾被灌输种族主义的排他思维,导致他们压根儿就不觉得这些种族主义的言论和行为有任何问题。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恶名昭彰的国家干训局肯定出了不少力。这个成立于1974年、隶属首相署的机构,摆在台面上的宗旨是培养爱国情操,促进国民团结。实际上的培训课程,却多次被出席者揭露,内容充斥着推崇“马来人至上”的种族议程、渲染非马来人会乘马来人分裂时夺取这个国家、以及对反对党的抹黑诬蔑。这些都是巫统赖以生存的核心政治论述,所以国家干训局也被抨击为巫统的洗脑工程。更甚的是,所有巫裔公务员,都必须接受这套洗脑课程的荼毒。那些发表种族言论的教师们,有没有接受过国民干训局的培训?他们所表现出的种族歧视的言行,是否就是国民干训局的培训成果?

每当发生这些校园种族风波,马华和民政的代表们必会尾随社会主流声音挞伐这些涉及的教师,以期证明自己不是懦弱的。事实上,这两个政党是最没资格出声的。内阁的华裔部长不可能不知道国民干训局的所作所为。然而,这些所谓的华裔代表,不但没有争取废除这个种族洗脑机构的勇气,反而自甘沦为它的辩护者。首相署前部长许子根在20103月的国会回答环节,就曾力撑让公务员参与该局的培训课程“不是一项课题”。

林吉祥呼吁政府废除国家干训局,停止散播种族间的憎恨,首相署副部长拉查里讥讽前者害怕人民知道真相。其实,要人民知道真相有多难?既然国家干训局的课程都是培养爱国情操的,何必神秘兮兮地以禁止录音录像的闭门形式进行培训?当局何不干脆敞开大门,把课程内容摊在阳光下,让社会大众一起接受培训,以推动就连纳吉也不好意思再挂在嘴边的“一个马来西亚”?

 

 

Wednesday, June 10, 2015

新政局不破不立


伊斯兰党党选成绩,宗教司派狂风扫落叶,开明派全军覆没。一些关心民联的网友们为此扼腕叹息。我的看法是,如此干脆利落的成绩其实是最好的,最怕是赢的无法赢尽,输的没有输完,留下无谓的遐想。现在好了,旗帜分明,是聚是散,大家都好作决定。

行动党早前因为伊党强推伊刑法私人法案,而宣布与哈迪阿旺终止合作关系。伊党新领导层似乎打算以牙还牙,在全国代表大会上未经辩论便通过该党宗教师理事会有关“与行动党断交”的动议。问题是,当落选的开明派领袖一一表明愿意遵循党的意愿,辞去槟州民联政府的官职时;当选的新领导层反而只敢在嘴皮上与行动党断交,行动上却不愿意放弃由行动党主导的槟州政权的相关官职。伊党新任副主席依德里斯阿末日前更是态度软化,宣称“与行动党断交”的动议其实尚未被通过。

与伊党新领导层的暧昧态度形成对比的,是行动党此次的强硬态度。槟州首长林冠英公开挑战伊党新领导层向末沙布看齐,下令党代表们辞去所有槟州要职。伊斯兰党在槟州只占一个州议席,无法对民联政权造成任何冲击。雪州的情况倒是较为棘手,如果伊斯兰党退出民联政府,转而支持国阵,而作为独立议员的前任雪州大臣卡立也选择倒戈民联,那么雪州议会将形成朝野各28席的悬峙情况。可是就算解散议会进行重选,相信公正党和行动党仍可保住雪州政权,而一旦伊斯兰党选择与巫统结盟,以雪州的民意来看,伊党恐怕会自绝于雪州政坛。或许正是看透了这点,雪州行动党主席潘检伟日前抛下重话,要公正党在行动党和伊斯兰党间二选一作为雪州的执政伙伴。

民联走到这个地步,可说破局已定。可是,破局却不等于死局。勉强拖着伊斯兰党,等于抱着伊刑法的计时炸弹。既然伊党领导层已表明不会放弃伊刑法,那就让他们以自己的方式接近天堂吧!放弃伊党,固然会马上失去21个国席,可是也为民联两党卸下伊刑法的沉重包袱,重新上路。反正目前为止,支持落实伊斯兰刑事法的,除了伊斯兰党,就只有在丹州议会一致投赞成票的巫统。伊刑法的难题,就留给国阵成员党和伊斯兰党去拆解吧!

行动党站稳立场,总好过如马华般厚颜苟且。廖中莱曾在319日宣称“首相明天就会宣布国阵反对伊刑法”,可是这个“明天”在将近3个月后的今天,却还未到来。马华诸公在沉默之余,也只能冀望大家早日忘记他们的总会长曾经讲过的这番话。

距离来届大选,还有3年的时间(除非纳吉在马哈迪的逼宫下宣布闪电大选),行动党和公正党要是决定放弃伊斯兰党,也还有时间重新整合在野力量,成立民联2.0迎战第14届大选。有利民主进程的新格局不会由天而降,而是必须先破而后立。现在要看的,就是这两党的领袖们是否具备这样的魄力、视野及决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