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22, 2016

哈迪阿旺是造王者也是造亡者

此时此刻,希望联盟如果还有人愿意相信哈迪阿旺可以成为协助他们迈向布城的可靠战友,这恐怕和冀望国阵会自动放弃种族政策、转型为一个公正廉洁的政府一样,是个天真烂漫的想法。

大港江沙双补选的过程及结果已经证明,由哈迪阿旺主导的伊斯兰党,即是国阵巫统胜选最大的造王者,也是希望联盟败选的最大造亡者。


哈迪阿旺现时眼中最大的敌人,早已不是和他们对落实伊刑法眉来眼去的巫统,而是诚信党及行动党。这两场补选,应该是伊斯兰党和巫统这对曾经的政治宿敌,首次在互相对垒的竞选过程中,对彼此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抨击和批判的一场友谊赛。就算是落败后,伊党领袖似乎也对巫统轻松胜出毫不在乎,而是继续对同样落败的诚信党口诛笔伐。伊青团团长聂阿都选后讥讽为希望联盟站台助选的前首相马哈迪,与纳吉同一鼻孔出气的默契程度,差点让大家误以为他才是巫青团长。

坊间针对希望联盟与伊斯兰党的关系,分裂成两派的意见:一派是坚持希望联盟与伊党划清敌我界限,另一派则觉得应该与伊党重新回到谈判桌上商讨前路。在目前的形势下,希望联盟领袖如果还期盼可以重新回到2013年大选之前的在野党联盟模式,恐怕会因为错判形式而在来届大选满盘皆落索。

希望联盟如果还想在来届大选有所作为,必须从两个层面来重整步伐,首先是共同的政纲理念。没有人会期望希盟可以在派钱、送礼、抽奖、拨款上赢过占据执政优势的国阵。希盟唯一可以带给人民的,是对未来不一样的想像,让人民相信我们的国家可以通过更公平的资源分配、更透明的管理制度、更开明的政治文化、更多元的社会价值,从而摆脱巫统撕裂社会的种族及宗教政治,进而迈向一个更光明的前景。要做到这一点,希盟各党首先必须拟定一个跨族群、跨宗教的全民共同纲领。而要踏出这一步,希盟首先必须跨过哈迪阿旺主导的伊斯兰党,并与哈迪朝思暮想的伊斯兰刑法作出果断的切割。

拟定了一个可以让选民清楚看到希盟与国阵不同之处的共同纲领后,才来谈竞选策略的部分。希望联盟不能也不应再与伊斯兰党组成政治联盟,但却可以在竞选策略上与后者形成竞选联盟。政治联盟与竞选联盟的差别,在于前者是固定的合作伙伴,对政治纲领及理念、选前的议席分配、选后的政策制定,都已达至共识和默契。后者则纯粹是应对选举时,为了避免三角战分散选票而达成的临时协议。协议各方可以没有共同的纲领及理念,也未必会在选举后合组政府。


当然,说易行难。协议的前提,是哈迪阿旺和伊斯兰党不会甘于充当为国阵搅局的造亡者角色。依目前的情况来看,哈迪阿旺似乎对此角色乐此不彼,反正他追求的看来只是和巫统联手为伊刑法打开大门。客观条件不能改变的话,希望联盟的各级领袖则必须认清事实,无须再浪费时间与哈迪阿旺谈判,而是早日调整步伐,为无法避免的三角战作最好的准备、最坏的打算。

Wednesday, June 15, 2016

迷航于破与立之间

哪怕是最乐观的人,恐怕也不会对马来西亚来届大选迎来联邦政权轮替抱有太大的冀望。如果现有的局面延续至来届大选,不但国阵会继续执政、大马民主出现退潮,甚至连在野党的整体力量倒退回2008年政治海啸前的格局,也并不出奇。

2013年大马史上最激烈的全国大选落幕后,在朝的保住了宝贵的政权,在野的赢得了多数的民心。本来,保住政权的应该痛定思痛,以良好施政及打击贪腐来赢回丢失的民心;赢得民心的也应该再接再励,以更团结的姿态和更进步的理念来赢取政权。

事与愿违,国阵在过去的两年内从消费税的管理失当、对生活费高涨一筹莫展、对极端种族言行放任包庇、26亿献金的闪烁其辞、到1MDB天文数字的舞弊疑云,一再考验着人民对政府无能和腐败的包容度。这本该是民联取国阵而代之的最佳时刻,奈何今时今日,就连“民联”这个名称都已成为历史名词了。伊斯兰党在哈迪阿旺的主导下,从“全民伊党”退缩回保守的原教旨主义,一方面因强推伊斯兰刑事法而导致行动与其党割席断义,另一方面则以“推动伊斯兰”为由而逐步靠拢巫统。人民联盟联瓦解,希望联盟诞生,但却因为缺乏明确的共同理念及团队的配合默契,暂时还无法名副其实地为人民带来新的希望。

大马的政治格局,已到了不破不立的关键时刻。问题却在于,要破的缺乏魄力,要立的无能为力,朝野就只能一同在泥沼里打滚。

目前朝野阵营都各有死穴,攻击对方,往往犹如朝天吐唾沫,吐出去的总会回到自己脸上。好比在伊刑法课题上,行动党揶揄马华不敢与为伊刑法放行的巫统断交;但行动党本身却仍在雪州连同公正党与伊斯兰党组成一个怪异的执政联盟。马华民政国大党等国阵成员党在没有巫统的庇护下无法单独生存;行动党和公正党在缺乏伊斯兰党的参与下也可能无法保住雪州政权。

然而,巫统与伊斯兰党,却是2013年大选以后国内所有重大舞弊、种族叫嚣、宗教争议、宪政危机等问题的源头。如何打破由巫伊联手造成的困顿格局,是大马所有其他政党必须思考的重点,它除了关乎这些政党未来的存亡,还牵连着大马未来的浮沉。

以马华为首的国阵成员党,面对一个公然漠视他们立场而对伊刑法放行的巫统,如果还剩一分傲骨和一丝智慧的话,应该以拒绝在大港和江沙双补选为巫统候选人竞选,作为对巫统违背所谓“国阵精神”的强硬抗议;而不是一边向中文媒体发文告抨击巫统,一边却卖力地为巫统候选人竞选拉票,还要讲一些连自己党员听了都会尴尬的“巫统不能代表国阵”来企图蒙混过关的场面话。然而,这些国阵成员党本身就是靠巫统豢养的,对于他们的影响力,我们毕竟不能抱有太过抽离现实的幻想。

可以对当今格局造成大破大立的,是民主行动党和人民公正党。这是两个曾经为人民带来希望和想像的政党。可惜,自2008年起在槟州及雪州执政后,这两党似乎甘于偏安一隅。为了不想造成保守马来人的“不安”,两党领袖们开始走安全路线,2008年大选前后对我国种族政策的批判、以“人民主权”代替“马来主权”的进步论述,仿佛已成绝响。对雪州政权的患得患失,让公正党虽然明知伊斯兰党已不再可靠,却还是不敢与之划清界线。行动党则因为忌讳巫统对它“反穆斯林与反马来人”的抹黑,连“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也束之高阁了。由伊党开明派分裂出来的国家诚信党,同样因为不敢得罪保守穆斯林,而对落实伊刑法顾左右而言他。

选民当初支持民联,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带领大家看到马来西亚不一样的未来。这个不一样,源自于他们和国阵在许多关键立场和论述上的明显区别。我明白政治离不开选票靠量;可是我更知道,一味抱残守缺、瞻前顾后的政治领袖,绝对无法激起人民寻求改变的激情、带领国家开创全新的格局。

希望联盟要让大马人民看到希望,他们首先必须对自己的开明理念重拾信心,更要对开明的马来西亚人保持信心。抛弃了这些理念,等于选择和国阵同化,也等于自绝于取代国阵,以及放弃历史所赋予他们大破大立的使命。


Thursday, June 2, 2016

别让巫伊联手绑架全民

马来西亚人民是时候想清楚:我们还要继续被巫统和伊斯兰党的伊刑法大龙凤牵着鼻子走多久?

随着首相署部长阿莎丽娜在国会毫无预警地挪前议案,为伊党主席哈迪阿旺的伊刑法私人法案动议提前放行,本已降温的伊斯兰刑事法争议再度触及朝野政治人物的敏感神经,各大中文报章更连续多日以头条新闻跟进报道。


伊刑法课题是巫统和伊党最好用的魔笛,一经吹奏,非穆斯林政党必定随之起舞,万试万灵。阿莎丽娜为何选在国会下议院本季开会的最后一天,要求国会优先处理哈迪阿旺的动议?这肯定不是一时兴起的决定,而是巫统部署的关键一步。江沙和大港补选箭在弦上,为了稳住军心和保住权位,这两场选举纳吉非胜不可。奈何消费税阵痛未过、一马公司丑闻缠身、再加上马哈迪穷追猛打,要是巫统无法胜出,或是多数票被削减,轻则动摇巫统各路诸侯对纳吉领导的信心,重则引起党内逼宫的骨牌效应。

面对如此困境,还有什么比搬出伊刑法的把戏更能转移民众的视线和注意力,随着巫统一起空转虚耗?我只提及巫统,因为就连提出伊刑法私人法案动议的哈迪阿旺和他所领导的伊斯兰党,也是巫统乾坤大挪移的棋子之一。做个顺水人情给哈迪阿旺,好让巫伊合作的戏码可以继续保温、哈迪阿旺继续对巫统保持幻想、又可以在两场补选争取保守穆斯林选民的支持,不需要本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国阵非穆斯林成员党或许会有所不满,可是这些毕竟都是依附巫统苟延残喘的花瓶摆设,要搞定并非难事。

马华、民政、国大党领袖虽然煞有介事地召开记者会表达反对,但是廖中莱的一句“就算伊刑法在国会被通过,马华也不会退出国阵”一不小心就露了底牌。反正就算到了最糟糕的情况,马华还是心甘情愿留在巫统身边当个“多元种族分享政权”的花瓶,巫统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政治光谱另一端的民主行动党,要是不想进一步沉沦为如他们的政治宿敌般无关大局的附庸政党,就应该停止和马华互相挑战的口水仗,反正马华领袖是否退出内阁或退出国阵,对大局的影响都不大。行动党领袖应该思考的,是如何摆脱周而复始的“伊斯兰刑事法”魔咒,而不是随之起舞。联合华团发文告抗议,就留给马华去办吧!在华人圈子内透过华文媒体自喊自爽,只会让喊的人自己亢奋,而无法向巫统和伊斯兰党施加任何压力。要是同样的方式可行的话,巫统还会肆无忌惮地对伊刑法放行吗?

要带动反对伊刑法、捍卫世俗体制的运动,首先应该跨出华人及非穆斯林的圈子。针对伊斯兰刑事法的落实,穆斯林和非穆斯林的矛盾观点是什么?穆斯林社群在巫统及伊斯兰党的长期灌输下,会认为伊刑法是伊斯兰的课题,与非穆斯林无关,你们反对干嘛?更甚的是,把反对落实伊斯兰刑事法等同于反对伊斯兰。而非穆斯林反对在我国落实伊刑法,并不是因为反对伊斯兰信仰,而是因为担忧“一国两法”会动摇宪法保障的世俗国政体。这两种不同角度的观点,鲜少有机会被摆在同一平台上进行沟通,而是局限于各自族群内的喊话。

非穆斯林最惯引用的例子:“一个非穆斯林和穆斯林结伴去偷盗被逮捕后,非穆斯林被判坐牢,穆斯林却被判断肢。同一罪行,两种判罚,必会进一步撕裂这个多元宗教及种族的国家”。如此简单的逻辑,我们传达了给多少个穆斯林同胞?

要摆脱巫统和伊斯兰党以伊刑法对国家的绑架,朝野非穆斯林政党就应该停止无意义的互相喊话,以及在华人圈子内的互相取暖。联合进步开明的穆斯林及跨宗教/种族的公民组织,带动公民社会,面向穆斯林社群解说为何伊刑法不适合在这个多元宗教及多元种族的国家落实。

这个路线不容易实践,但引领国家摆脱晦暗走向光明,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Wednesday, May 18, 2016

国阵华基政党的花瓶梦

砂州选举国阵大胜,部分华裔选票回流砂州国阵;砂州副首长一职却没有重归砂州华基政党。

过了海就是神仙,阿德南表示自己从未承诺委任华裔副首长,还说只有人联党和联民党赢下所有竞选议席,才会作出考虑。明知道人联和联民不可能赢下所有19个竞选的议席,阿德南开出这个条件不过是强人所难。可是,既然有此条件,阿德南为何不在选前说个清楚,而是模棱两可地任由“沈桂贤胜出就可以出任副首长”的说法成为国阵在华裔选区的“竞选宣言”?砂州华社被误导,阿德南是有心还是无意,他自己最明白,反正最重要是选举大胜。

人联党主席沈桂贤在竞选时呼吁华裔选民支持人联党,好让华人在州政府内更具代表性。现在人联党如愿以偿地在华裔选区取得佳绩了,华人在州政府内有获分更多的行政权力吗?

上一届的州内阁,黄顺舸兼任第二财长和地方政府及社区发展部长。刚出炉的本届州内阁,黄顺舸获委任第二财政部长,而沈桂贤则受委地方政府部长,这不过是把原本属于黄顺舸的权力,分出一半给沈桂贤。华人选票回流了、华人部长一增为二、但华人的行政权力却还是原地踏步。副首长美梦成空的沈桂贤被记者追问时,只能以“我们向前看”来作下台阶,也不懂是沈桂贤窝囊,还是阿德南狡猾。

其实,有没有华人副首长,对当今政治格局,早就没有任何实际影响。争取华人副首长的说法,不过是国阵华基政党“有人在朝好办事”的甲必丹问政文化的延续。所以我们看到隔了一个南中国海的马华总会长廖中莱非常积极地帮腔,认为增设一个华人副首长可以提高华人在政府的代表性,这和马华向巫统要求增设一个华人副首相职位是一样的思维。

然而,就算人联争取到了华人副首长、马华要求到了华人副首相,那又怎样?还不过是国阵种族政策下用以粉饰橱窗的花瓶。事实上,国阵华基政党在中央内阁现有的部长职位,到底掌有多少实权,大家心知肚明。魏家祥出国治病,廖中莱兼任他的部长职务,可是有多少人可以清楚说出,魏家祥这个首相署部长到底是负责什么事务的?用以粉饰多于实际作用的职位,再多几个,差别只是纳税人得多支付几份粮。

由巫统一党独大主导下的政经文教治国政策已成定局,这当中所牵涉到的政治算计和既得利益,关乎巫统政权的延续和其利益集团的庞大利益。所以,国家重大政策的制定和决策,往往是巫统最高理事会说了算。这个格局,并不会因为多了一两个花瓶而有所改变。华人副首长、副首相,不过是人联党和马华自己编制自己爽的一段绮梦,以及在无法突破现有格局的一个自欺欺人的把戏。


国阵华基政党若真有破釜沉舟之心,他们应该争取的不是什么华人副首长、副首相,而是从制度上拨乱反正、摒弃种族政策、让“全民政府”从口号变成事实,并保障各族人民行使宪法赋予的政经文教的权益。

不过,这项要求的难度,恐怕比阿德南要人联党全胜的要求还要艰巨一万倍。

Wednesday, May 4, 2016

承认统考只欠换政府

每一次的选举季节,要是没有马华的代表站出来重复“政府承认统考只是时间上的问题”,那么选举的流程就不算完整了。

从冯镇安、韩春锦、到魏家祥,哪一个历任马华副教育部长没说过“政府承认统考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代代相传,现在到了张盛闻当副教长,适逢砂州州选,张盛闻也只能秉持传统站出来重复第N次:“政府承认统考的问题,目前只欠东风。”除了在每年的政府考试成绩放榜后,协助不被政府大学录取或无法获得奖学金的华裔优异生进行上诉之外,这大概是马华副教育部长仅剩的最大功能了。

人家说谎话重复了千遍就会变成真理;我觉得有些谎话重复了千遍,会先变成笑话。马华公会这则“政府即将承认统考”的笑话,非但无法为华社带来欢笑,还为华社累积了数十年的怨气。

打从董教总在1975年举办统考以来,国阵政府从未掩饰过其对统考的敌视姿态,多位内阁正副部长已经在不同的年代明确表示政府不承认统考文凭的立场。最近一次的表态,是由另一位教育部副部长卡玛拉纳登于今年3月29日在国会指出,中央政府基于承认统考文凭不符合国家教育政策及涉及影响国家主权,所以内阁在2015年11月6日已再次作出不会承认统考文凭的议决案。

马华总会长廖中莱尝试扮演灭火员,批评卡玛拉纳登胡说八道,但却无法说明内阁是否曾在2015年11月6日通过有关拒绝承认统考的议决案,以及马华的内阁代表在这次的内阁决策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是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统考被拒于国家教育政策门外,可是所谓的国家教育政策也不过是由一群执政的政客依据本身的利益和需要而制定的游戏规则。而马华作为这个执政集团的创始成员,马华领袖们在政府执行国家教育政策上,是坚持立场反对到底,还是妥协让步以换取官位?这道问题马华已不需要再回答、况且也回答不来,反正华社心中早有答案。

“有人在朝好办事”本身就是一句破产的口号。马华在坐拥最多国会议员的风光年代,尚且无法改变独中和统考的命运;张盛闻现在还好意思说:“只要华裔选票回流,承认统考的筹码就会大大增加”,这已是修炼成精的厚颜术了。

哀莫大于心死。政府把统考生当弃婴,固然叫华社失望,但更叫大家愤怒的,是马华数十年如一日的一面奉承巫统,扮演落实国家教育政策打压独中及统考的共犯;转过身来又以“承认统考文凭已在谈判中”的说辞反复敷衍华社。


承认统考文凭,仿佛唐三藏取西经,需经历九九八十一磨难。唯一欠缺的东风,或许是换政府吧!

Wednesday, April 13, 2016

阿德南的假开明

这个时候,砂劳越首长阿德南应该是许多国阵成员党领袖们共同羡慕的对象。原因并非阿德南的新首长效应有助于赢得砂州选举,而是他可以直接禁止在野党领袖踏足砂州。还有什么比直接禁止政敌参与选举活动,更能让威权统治者感到兴奋和满足的?

阿德南是另外一个阿都拉。当你从一个在权力宝座上逾期停留、腐味过重的领导人手中接过权力的棒子时,因为有强烈的对称,要表现自己的开明、清廉和亲民,实在太容易了!当事人只需在不涉及核心政策的范畴讲一些和前任者略为不同的话,再配合群众渴望脱离滥权腐败统治的自我想像,当然还少不了主流媒体的推波助澜,一个开明的新领导人形象就新鲜出炉了。

就算这个“新领导人”本身也长时间属于原有腐败体制内的一分子,但一些半昏迷的群众依然会觉得,这个政府过去的劣迹与他无关,仿佛过去数十年他一直都在腐败的体制内忍辱负重地扮演卧底,一旦登上权力顶峰后就会自动变回好人,主动解救众生。无缘享有更好的政府和领导,是这些自慰成癖的群众的宿命。

靠堆砌得来的印象,是无法持久维系的。一个真正开明、信奉民主原则的领导人,是不会滥用权力来为自己保住权位的。阿德南以砂州移民自主权为名,禁止多名在野党国会议员、州行政议员、政党党工、非政府组织领袖进入砂州。他说这是为了保护砂州人民,以及捍卫砂州的自主权。这是多么熟悉的论调。为了保护人民不受在野党及公民组织的思想荼毒,所以政府必须掌控及过滤主流媒体的新闻;为了保护人民不受在野党的煽动,所以执政党的政治流氓必须以棍棒及石头阻吓在野党领袖进行选区活动;为了捍卫土著的生存和未来,所以政府必须拒绝民主两线制。阿德南的思维及行事模式,和上述倍受诟病的例子有什么不同?

根据移民法令第65条文,东马两州政府有权禁止任何人入境沙巴及砂劳越,但是该法令第67条文同时阐明,这不能用来禁止任何人前往参与合法的政治活动。没有人打算挑战砂州的移民自主权,但很明显有人滥用了这项自主权。

尊重在野党参政的权利、尊重选民选择的权利,这是最基本的民主原则。任何滥用公权力以巩固自身权力及地位的政治人物,不论他们如何自我包装,本质上始终是民主体制的破坏者,实属民主的公敌。这种行径,离“开明”恐怕至少还有50个南中国海的距离。


Thursday, March 31, 2016

林冠英无法为纳吉开脱

林冠英280万购屋被指涉嫌舞弊,突然成为了我国当前最严重的诚信危机。你或许不认同,但至少以马华公会为主的国阵成员党及他们的媒体文胆,都是这么认为的。

这些人永远不会理解,为什么过去他们碰到大课题时静静不出声,被认为是窝囊废;现在全力追剿林冠英买便宜屋,又被人觉得面目可憎?就连马华总会长廖中莱在自己面子书页面向林冠英施压,竟也换来网民冷嘲热讽的洗板。

我支持国阵成员党向林冠英追究购屋课题,这毕竟比马华举办的什么“美艳动人的丝巾打法”,来得更像一个政党的正业。问题是,只选择性地对林冠英280万购屋课题亢奋,却在全国关注的一马公司420亿金融丑闻及26亿私人献金的课题上扮演纳吉的应声虫,这不会为马华赢回更多的民心,反而让人觉得他们在极力为纳吉转移视线,进一步加深他们作为巫统政治奴才的形象。

林冠英的280万购屋风波,无法掩盖纳吉数以亿计的争议。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前者所涉及的金额数目较底,所以可以不加追究;而是因为前者主动表明会配合反贪会的调查,以及不具备可以干预调查的权力。纳吉的一马公司及26亿献金的争议更受瞩目,除了因为所涉及的天文数字,还因为相关调查出现被干预、甚至被终止的嫌疑。这牵连到人民对反贪会、总检察署及警方等国家机构的公信力危机。对一马公司及26亿献金视而不见,却选择性地放大280万购屋风波的政治领袖及文胆,同时也一并放大了自己的窝囊及虚伪。

不过,要以林冠英的购屋风波为纳吉开脱,恐怕还是有点难度,毕竟林首长在国际社会的知名度远远不及大马首相。纳吉早已是国际闻人,继国际权威的《华尔街日报》、《时代周刊》的报道之后,澳洲广播公司日前特别制作了一个记录片“恐惧的国度”(State of Fear: Murder and Money in Malaysia),揭发纳吉早在收取26亿令吉之前,已接收了未曾曝光的三笔总值11亿令吉的汇款。该记录片还把纳吉与多宗轰动国内外的谋杀案牵扯在一起。

如果纳吉是清白的,面对如此公然的诽谤,应该忍耐一秒都嫌多,为了自己及国家的声誉,理应马上起诉诽谤者。就这点来看,挑战爆料的巫统议员在议会外重复贪污指控,以便他可以作出诽谤起诉的林冠英,就比纳吉来得更敢于捍卫自己的声誉了。

纳吉所涉丑闻的规模之大、影响之远,恐怕是我们建国以来前所未见的。区区一个林冠英,就让反贪会查个水落石出吧!反正没有人会怀疑反贪会在调查中央在野党领袖时的公正不阿。真正让大家寝食不安的,是那个让所有执法机构都无法触碰的至尊无上啊!


Thursday, March 24, 2016

追剿林冠英无需凭据

巫统国会议员沙布丁指责林冠英以低于市价购买私邸,涉嫌与卖主于槟城山竹园的土地交易中进行利益输送。随后,马华公会及民政党的各级领袖及媒体文胆就突然变身反贪先锋,全力追击被指涉嫌舞弊的林冠英。

我们批判国阵政府以权谋私的制度性崩坏,也应该以同样标准检视中央在野党领袖。林冠英,或任何一名希望联盟的领袖,有可能会贪污吗?当然有可能。就是因为人性的不可靠,所以我们才需要两线制、政党轮替、以及独立的国家机关。然而,指证任何人涉贪,不能凭空捏造,必须有凭有据。

马华民政的领袖及文胆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以低于市价的价格,把洋房出售给林冠英。这是合理的怀疑。然而,洋房的原主同时也有自由以自己喜欢的任何价格,把产业出售给任何人,关卿何事?对林冠英的指控,关键在于有关卖屋者是否从槟州政府的卖地交易中受惠?林冠英又是否因此而获得受惠者的利益回扣?要是没有涉及利益交换,卖主以任何价格出售自己的产业,都不是问题。

这栋房子的卖主日前发出法定声明,澄清自己与槟州政府没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也没有在出售房子的过程中获得州政府的好处,并说明自己是在“愿买愿卖”的情况下,把一栋因为出租给林首长而引来不少是非及烦恼的房子出售给后者。

要是批评者掌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何不如拉菲兹和潘检伟等在野党的爆料天王般,出示证据,揭穿林冠英和洋房原主的不道德交易,把林冠英贪腐的丑行摊在阳光下,为马华民政以及因为26亿丑闻而焦头烂额的纳吉出一口怨气?然而,洋房原主发出了法定声明后,我们暂时还没看到任何一名马华民政的领袖以理据作出反驳,早前似乎胸有成竹的那位马华首席文胆,也只能在面子书对女卖主作出不必要的挑侃。早前的追剿,要不是因为人云亦云,恐怕就是因为太过憎恨林冠英,管它是否无凭无据,骂了再算。

林冠英当然也有被人诟病的理由。掌握权力之后,长期处于舒适圈内,大头症越来越明显。须知民意及人气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忘了前朝槟州政府是如何垮台的。至于他会否腐败成另一个陈水扁,老实说,我不担心。如果他(或任何一个中央在野党领袖)真的有贪污,我有绝对信心,反贪会和总检察长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反贪会已表示会开档调查此课题,林冠英本身也致函反贪会要求尽速查明真相,我们就期待真相的水落石出。林冠英既然不是国阵的一分子,我们可以相信,此项调查应该不会如首相26亿私人献金案的调查般不见天日。

至于马华民政的领袖和文胆,通过追剿林冠英,让人民看到原来他们也在乎领袖清廉的,其实是一件好事。我只希望他们能以同样的道德勇气,对1MDB的金融丑闻和26亿神秘献金打破沙锅问到底。



Thursday, March 10, 2016

无奈 vs 无耻

有谁会预料到,“倒纳吉联盟”会以这样的阵容出现在大家眼前?马哈迪、林吉祥、慕尤丁、林良实、阿兹敏、再益、末沙布、依布拉欣阿里。。。一字排开,既有批斗半生的政坛宿敌,也有瑜亮情节的狭路冤家。

这是一个怪异的联盟,更是一个无奈的组合。政治本来就是一个合纵连横的游戏,我不认为在政治上曾经立场对立的人,不能基于共同的目标而有合作的一天。然而,要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大合照里的这班人相信也不会愿意和曾经的宿敌“结盟”。

对于马哈迪而言,要不是在巫统党内已经孤援无助、前无去路,你认为他会放下身段,邀请一班昔日的“手下败将”共同抗敌?马哈迪叱咤政坛一甲子,从来只有对手结盟来尝试绊倒他;他不曾需要联合任何人去推翻对手。此番和反对党联手倒一个自己隔代钦点的后辈,对于心高气傲的马哈迪而言,是个无可奈何的选择。

对于一众在野党领袖,选择和一个过去30年来被自己描述为国阵霸权及腐败象征人物的“万恶始祖”站在同一阵线,一握免恩仇,还要如林吉祥般形容自己从未憎恨马哈迪,这需要多宽大的胸襟,和多沉重的无奈啊?在场签署“公民宣言”的在野党领袖中,有多少个曾被老马动用内安法令无审判扣留?老马没有对自己过去对国家体制的破坏表示半句反省,深受霸权打压数十年的受害者却主动前事不提了。这对于一些因为痛恨国阵霸权而支持在野党的选民来说,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如此联盟,双方各取所需,各自表述,是配套的一部分。于是,在野的反对力量表示自己要的是体制上的改革、还要释放安华。以老马为首的在朝反对力量,却立场明确:只反纳吉,不反巫统和国阵。在如此前提下,那个什么《公民宣言》不过是念爽的罢了,巫统国阵继续掌权,国家能有什么改革? “倒纳吉联盟”, 似乎是一群在各自的斗争航道上陷入困顿中的政治人物,聚在一起各自许愿的取暖大会。

一些亲在野党的论者认为,与马哈迪联手,反正可以扩大巫统的矛盾,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所以不妨一试。然而,这并非一个在野党稳赚不赔的无本交易,马哈迪还能否动摇巫统强大的乡区支持力量,是个问号;在野党会因为与马哈迪林良实合作而流失多少原本的支持力量,也是个问号。要在政治上取得突破,往往需要豪赌,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一个以“不妨一试”作为合作前提的运动,别说破釜沉舟的决心,这种合作关系能维系多久,都是个大大的问号。

“倒纳吉联盟”能为纳吉带来多大的压力?如果我们面对着的是一个对自己的形象、荣辱、诚信有所重视,以及尚存一丝羞耻之心的国家领袖,这种施压或许可以凑效。对于一个早已丧失羞耻之心,不问荣辱只求保位的无耻政客,这不过是一阵不痛不痒的噪音。

君子难斗流氓,而我国的在野党和公民组织,却全都是不敢越轨半步的翩翩君子,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无奈。


Wednesday, February 24, 2016

玩泥沙的政府

如果我国还有任何事物贬值的速度可以超越马币,那肯定是政府执政的公信力。在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课题上,我国政府再度证明了本身在重大决策上的业余水平。

内阁在上个星期三还坚持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立场;人力资源部长里察烈在星期四与孟加拉当局签署引进该国劳工的备忘录;到了星期五,副首相阿末扎希却宣布政府冻结引进所有外劳。立场转变之快,连玩泥沙的小孩都望尘莫及。有趣的是,宣布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与宣布我国冻结引进外劳的,恰好是同一个人。

政府朝令夕改早已不是第一次,大家习惯就好。问题是,对于人口只有3千万的我国,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是足以改变我国人口结构的重大课题。如此重要的决策,政府难道事先没有针对建筑业、种植业、服务业等对外劳需求量最高的领域进行研究,并与业者对话,以鉴定所需填补的空缺,进而决定所需引进外劳的人数?

民间对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反应如此激烈,关键不止是外劳的人数,而是来自单一国家的外劳。150万人,相等于我国目前人口的5巴仙。150万名孟加拉外劳分批涌入我国,等于在大马建立一个小孟加拉。这当中所涉及的社会、文化、医疗、管治等课题,政府有作过任何全面的研究和准备吗?

副首相说大马人不愿意从事3D,即肮脏、辛苦、危险的工作,所以政府必须引进外劳。政府必须探讨的更深层问题是,为何大马人不愿意从事这些工作?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肮脏辛苦及危险,而是薪资太低。雇主因为可以聘请廉价的外劳来填补这些工作,导致这些工作的待遇无法提升,本地人也就不会对这些工作感兴趣,政府就必须再引进更多的廉价外劳。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政府一方面高喊迈向“高收入国”,劳动市场与此同时却困在低工资的泥沼中。正视及改善这些工作的待遇,才是政府朝向高收入国所应该完成的事项之一。

当然,这不会是一项简单的任务。比较符合这个政府的脑袋简单的做法,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直接引进外劳。即便是这么一个懒惰的政策,落到一个业余水平的政府手中,依然可以搞砸。

从朝令夕改的作风可以看出,这个政府的决策过程就是先草草宣布,有人反对的话再来研究,无人反对的话(或反对声浪不大)就过关。在这种玩泥沙式的管理下,这个曾经踌躇满志的国家,就这样沉沦及迷失在沙堆里。



Thursday, February 11, 2016

给朝野领袖的新年贺词

猴年伊始,正如各大佳节,各大报章的主要版位一贯塞满朝野领袖的新春贺词。

我不晓得这个年头还有谁会用心读完各个领袖的贺词内容,反正在朝的必定会公式化祝愿国泰民安种族和谐、呼吁人民支持政府的不懂什么转型计划;在野的也会称职地批判贪污腐败滥权舞弊、鼓励人民拒绝暴政贪官。

大权在握的官爷永远不会明白,要落实他们贺词的祝愿内容,需要的不是大盛爷开恩庇护,而是他们压制自己以权谋私的私欲。就那么简单。

来而不往非礼也。领袖们(或至少他们的文胆)每年费尽心思以不同的字句堆砌同样的内容向我们拜年,我也借着本栏之便,献上对朝野领袖的新春祝愿。

对于在朝的国家领袖,我早已不奢望你们可以英明治国,我只卑微地要求你们别在拉着国家随你们一起沉沦。汇入首相个人账户的26亿神秘巨款,你们是否还记得自己交出了多少个不同版本自相矛盾的故事?人民不是国阵成员党领袖般的应声虫,国际社会更不是只看《前锋报》和第三电视台新闻的甘榜pakcik。政府的公信力、国家的声誉,不会因为国家领袖一厢情愿地呼吁大家向前看,而轻易得以修复。

一个无法针对自己的诚信问题作出正面回应的国家领袖,不可能凝聚国民的信心、团结国民的步伐以走出国家目前的内忧外患。一个丑闻缠身的国家领袖,不会有心思及精力去为国家的前景谋划,他只会不惜一切地为保住自己的权位而挣扎,包括铲除所有 的异议及摧毁国家的体制。

只要他继续在位,国家就只能继续在这恶性循环中空转。要让国家在新的一年风调雨顺,这种领袖首先必须下台。

对于在野的政党领袖,我不期望你们可以马上恢复如2008年大选后的朝气蓬勃、或2013年大选前的气势如虹,只希望你们至少可以正视自己的问政理念、认真思考人民为什么应该在来届大选继续把票投给你们?作为有执政中央愿景的在野党,批判执政党的施政弊端,只能让人民认清后者的腐败,却不能说服人民你们就是更好的替代选择。

在野党在经历了两届执政州政府的经验之后,人民已经有了一套更全面的比较标准。你可以挑剔政敌的弊端,人民何尝不能聚焦你本身的执政疏漏?

一个只会等待反风、甚至连谁是友谁是敌都搞不清的在野联盟,不但无法给于人民改朝换代的信心,甚至可能连目前的席位也会不保。要人民勇敢接受两线制,在野党请先做好自己的本分。


要是一个国家的朝野领袖可以各尽己责,以政绩竞逐民心,就算在佳节期间大家都不发流水贺词,这个国家必定还是可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Wednesday, January 27, 2016

26亿的清白与公信力的颓败

总检察长阿班迪宣布,首相纳吉在26亿元秘密汇入其个人户头的争议案件中,没有犯下任何刑事罪行,并指示反贪会结束调查。

有谁会对这个宣布感到意外?或者说,除了依赖官方及执政党掌控的媒体获取资讯的人以外,还有谁会相信这个国家的执法及检控机构是独立操作、超越政治干预的?

反贪会的调查报告或许在法律上保住了纳吉的清白,却无法消弭他在政治操守上的污点:为何如此巨额的“献金”,会在没有申报的情况下汇入其个人户头?总检察长可以代表国家机关宣布结案,却无法代表人民宣布大家相信此案未涉及舞弊。

26亿门的真相,不论官方的调查结果如何,民众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虽然民众心中的答案,未必就是真相的全部。可是,这却是在调查26亿门的原任总检察长被退休、调查特工队被解散、国会公账会因主席被委官职而暂停调查、国家银行主席自称不敢多说免得被对付的一系列“调查被干预”的印象事件中,让老百姓对国家公权力的信心进一步颓败后,所得出的最终判断。

人民影响不了总检察长及国家机关为纳吉贴上清白标签的决定;同样地,政府也阻止不了民众对此案作出自己的审判。这两个不同判断之间的巨大鸿沟,显示了国家机关公信力的崩解溃散,以及国家领导人道德操守的诚信危机。

一个无法取信于民的国家领导人,他在运用权力时的首要考量,已不再是如何造福社稷,而是如何保住权位。他在分配国家资源时的思考方向,更不会以国家的长远利益为指引,而只求满足利益集团以换取忠诚。如此一个只求自保的领导人,绝对无法凝聚民心,带领国家走出各领域的内忧外困。

就在总检察长阿班迪宣布首相纳吉清白的同一天,媒体也报道了前者被委任为朝圣基金局董事的消息。这是因为阿班迪能者多劳,还是“I help you,you  help me”的投桃报李?我们不能胡乱猜测。可是朝圣基金局早前涉及高价向一马公司购地的争议,在一马公司尚未摆脱一系列的金融丑闻之际,作为国家总检察长的阿班迪接受这项董事委任,竟完全没有考虑到要避嫌?

或许,死鸡不怕滚水烫,一个早已诚信破产的政府及领袖,并不会在意民众再一次的不信任。民心可以流失,选票却可以回购。毕竟,来届大选前,首相必定可以再找到又一个不求任何回报的外国大金主,为他提供大马选举的灵丹妙药。



Wednesday, January 20, 2016

成就了一个太空旅客

要不是他公告天下成功购得当年穿过的宇航服,不少国人可能早已忘了,马来西亚在9年前有过一位貌似周润发的太空人。

那是2007年的事了。对于付费乘搭俄罗斯的顺风火箭以成就我国首位太空人,老百姓如你我不解为何大马太空人要飞到太空去吃煎饼喝拉茶;可是政府毕竟是高瞻远瞩的,高官们个个展现鸿鹄之志,口径一致地表示:“这将让我国与其他科技先进国并驾齐驱,我们将证明马来西亚boleh!”

眼看人家那么有信心,我们也不便再说泄气的话(事实上,也不轮到我们说些什么)。后来,这位医生及兼职模特儿成功升空,实现了马来西亚的“太空梦”,马来西亚果然boleh了!

大马太空人据说不只是上去国际太空站旅游观光,他也认真进行了有关微生物、癌症细胞及蛋白质结晶体的实验。虽然我们至今尚未听过任何有关这些研究项目的跟进报告及成果,不过我国政府却成功公布了一册18页的指导书,详细说明穆斯林如何在低重力环境下祈祷、如何身处太空朝向麦加、如何确定祷告时间等。

好吧,至少我们认真研究了穆斯林如何在太空祈祷。可是,9年过去了,没有人清楚政府在宇航探索科技上有任何跟进的计划,让太空人跟随人家升空,原来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了。

退而求其次,有了一位全民太空偶像之后,如果可以如政府高官所说的:“激发年轻人对数理科技及太空探索的兴趣”,也是一件好事。可是,去年由国际经济与发展组织于“全球15岁学生数理成绩排名”的测试结果显示,马来西亚的数理教育水平,在76个受测试国家中只排名52。在东南亚各国中,我们落后于新加坡是预料中事。教人失望的是,连越南(排名12)、泰国(排名47)也把我们抛在后头了。这些国家并没有太空人激发年轻人对数理科目的兴趣啊!

没有任何具体的太空实验研究成果、也无法带动我国数理教育水平的跃进,除了满足政府“马来西亚boleh”的自慰快感,这项大马首位太空人计划的唯一受惠者,似乎只有这位受邀演讲、商业代言、名成利就的大马太空人。

要在科技及数理上取得进步,靠的不是一朝一夕的自爽项目,而是一项长久经营的工作。要我们的政府认清这点、认真实干,比送一个太空人升空还难。



Thursday, January 7, 2016

空姐与猪八戒

如果宗教化可以成为一项竞赛,马来西亚应该早就夺得奥运金牌了。

玻璃市宗教市阿斯里在社交媒体撰文,指一名穆斯林空姐在马航班机上向他哭诉,被公司禁止穿戴头巾和遭强迫为乘客端酒。姑且勿论机舱服务员在值班时怎么会有空档向乘客哭诉心中情,就单看颇有逼良为娼味道的所谓哭诉内容,叫人好奇的是,这名空姐在就职应征、接受培训时,难道不懂自己的工作范围和衣着指南?怎么冲上云霄之后才惊觉原来马航空姐是不能戴头巾、马航班机是有提供酒精饮料的?

马航作为我国政府所拥有的航空公司,它代表着马来西亚在国际社会的形象。作为一个极力提升国际竞争力的世俗国家,马来西亚希望展现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是进步、现代化、与国际接轨;或是保守、封建、宗教至上的?宗教保守人士针对马航空姐制服的争议,几乎是从未间断的。只要看到女性的曲线,就联想到性交,再诠释成道德败坏。这些人需要的不是神,而是精神科医生。

任何事物都要以宗教来作首要靠量和区隔,只会进一步分裂这个多元种族、多元宗教的社会。我们已经有了清真手推车、清真航空公司、甚至清真火车。再发展下去,要不要有清真公共厕所、清真升降机、清真钞票?

宗教化热潮,有人无限上岗;另一边厢,却有人自我阉割。

电影《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的电影广告牌,唐三藏师徒一字排开气势非凡,二师兄猪八戒却被消失了。事后查证,原来是电影发行公司自作聪明,担心天篷元帅的玉照一出,会让穆斯林看了之后引起情绪不安,就以“演员不出名”的公关灾难理由,把猪八戒提早送到西天。


前几天才读到有关《西游记》被翻译成马来文版,非但没有因为宗教忌讳而被马来人抗拒,反而受到马来社会欢迎的新闻;相隔几天后就发生猪八戒被消失的风波,这也真够讽刺。我好奇的是,2019年是猪年,向来喜欢把生肖吉祥物当作商业卖点的各大媒体及商家,到时候会怎么处理猪大哥?

有人热衷于泛宗教化,企图以自己狭隘的宗教价值观来衡量多元社会的一切事物;再加上有自我矮化倾向的假聪明分子,主动跟随宗教极端分子的步伐起舞,这个国家如果继续任由这两种人胡闹下去,猪八戒不会在世界文化版图上消失,马来西亚却先会在国际竞争版图上被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