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February 24, 2016

玩泥沙的政府

如果我国还有任何事物贬值的速度可以超越马币,那肯定是政府执政的公信力。在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课题上,我国政府再度证明了本身在重大决策上的业余水平。

内阁在上个星期三还坚持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立场;人力资源部长里察烈在星期四与孟加拉当局签署引进该国劳工的备忘录;到了星期五,副首相阿末扎希却宣布政府冻结引进所有外劳。立场转变之快,连玩泥沙的小孩都望尘莫及。有趣的是,宣布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与宣布我国冻结引进外劳的,恰好是同一个人。

政府朝令夕改早已不是第一次,大家习惯就好。问题是,对于人口只有3千万的我国,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是足以改变我国人口结构的重大课题。如此重要的决策,政府难道事先没有针对建筑业、种植业、服务业等对外劳需求量最高的领域进行研究,并与业者对话,以鉴定所需填补的空缺,进而决定所需引进外劳的人数?

民间对引进150万名孟加拉外劳的反应如此激烈,关键不止是外劳的人数,而是来自单一国家的外劳。150万人,相等于我国目前人口的5巴仙。150万名孟加拉外劳分批涌入我国,等于在大马建立一个小孟加拉。这当中所涉及的社会、文化、医疗、管治等课题,政府有作过任何全面的研究和准备吗?

副首相说大马人不愿意从事3D,即肮脏、辛苦、危险的工作,所以政府必须引进外劳。政府必须探讨的更深层问题是,为何大马人不愿意从事这些工作?真正的原因,恐怕不是肮脏辛苦及危险,而是薪资太低。雇主因为可以聘请廉价的外劳来填补这些工作,导致这些工作的待遇无法提升,本地人也就不会对这些工作感兴趣,政府就必须再引进更多的廉价外劳。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政府一方面高喊迈向“高收入国”,劳动市场与此同时却困在低工资的泥沼中。正视及改善这些工作的待遇,才是政府朝向高收入国所应该完成的事项之一。

当然,这不会是一项简单的任务。比较符合这个政府的脑袋简单的做法,就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直接引进外劳。即便是这么一个懒惰的政策,落到一个业余水平的政府手中,依然可以搞砸。

从朝令夕改的作风可以看出,这个政府的决策过程就是先草草宣布,有人反对的话再来研究,无人反对的话(或反对声浪不大)就过关。在这种玩泥沙式的管理下,这个曾经踌躇满志的国家,就这样沉沦及迷失在沙堆里。



Thursday, February 11, 2016

给朝野领袖的新年贺词

猴年伊始,正如各大佳节,各大报章的主要版位一贯塞满朝野领袖的新春贺词。

我不晓得这个年头还有谁会用心读完各个领袖的贺词内容,反正在朝的必定会公式化祝愿国泰民安种族和谐、呼吁人民支持政府的不懂什么转型计划;在野的也会称职地批判贪污腐败滥权舞弊、鼓励人民拒绝暴政贪官。

大权在握的官爷永远不会明白,要落实他们贺词的祝愿内容,需要的不是大盛爷开恩庇护,而是他们压制自己以权谋私的私欲。就那么简单。

来而不往非礼也。领袖们(或至少他们的文胆)每年费尽心思以不同的字句堆砌同样的内容向我们拜年,我也借着本栏之便,献上对朝野领袖的新春祝愿。

对于在朝的国家领袖,我早已不奢望你们可以英明治国,我只卑微地要求你们别在拉着国家随你们一起沉沦。汇入首相个人账户的26亿神秘巨款,你们是否还记得自己交出了多少个不同版本自相矛盾的故事?人民不是国阵成员党领袖般的应声虫,国际社会更不是只看《前锋报》和第三电视台新闻的甘榜pakcik。政府的公信力、国家的声誉,不会因为国家领袖一厢情愿地呼吁大家向前看,而轻易得以修复。

一个无法针对自己的诚信问题作出正面回应的国家领袖,不可能凝聚国民的信心、团结国民的步伐以走出国家目前的内忧外患。一个丑闻缠身的国家领袖,不会有心思及精力去为国家的前景谋划,他只会不惜一切地为保住自己的权位而挣扎,包括铲除所有 的异议及摧毁国家的体制。

只要他继续在位,国家就只能继续在这恶性循环中空转。要让国家在新的一年风调雨顺,这种领袖首先必须下台。

对于在野的政党领袖,我不期望你们可以马上恢复如2008年大选后的朝气蓬勃、或2013年大选前的气势如虹,只希望你们至少可以正视自己的问政理念、认真思考人民为什么应该在来届大选继续把票投给你们?作为有执政中央愿景的在野党,批判执政党的施政弊端,只能让人民认清后者的腐败,却不能说服人民你们就是更好的替代选择。

在野党在经历了两届执政州政府的经验之后,人民已经有了一套更全面的比较标准。你可以挑剔政敌的弊端,人民何尝不能聚焦你本身的执政疏漏?

一个只会等待反风、甚至连谁是友谁是敌都搞不清的在野联盟,不但无法给于人民改朝换代的信心,甚至可能连目前的席位也会不保。要人民勇敢接受两线制,在野党请先做好自己的本分。


要是一个国家的朝野领袖可以各尽己责,以政绩竞逐民心,就算在佳节期间大家都不发流水贺词,这个国家必定还是可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Wednesday, January 27, 2016

26亿的清白与公信力的颓败

总检察长阿班迪宣布,首相纳吉在26亿元秘密汇入其个人户头的争议案件中,没有犯下任何刑事罪行,并指示反贪会结束调查。

有谁会对这个宣布感到意外?或者说,除了依赖官方及执政党掌控的媒体获取资讯的人以外,还有谁会相信这个国家的执法及检控机构是独立操作、超越政治干预的?

反贪会的调查报告或许在法律上保住了纳吉的清白,却无法消弭他在政治操守上的污点:为何如此巨额的“献金”,会在没有申报的情况下汇入其个人户头?总检察长可以代表国家机关宣布结案,却无法代表人民宣布大家相信此案未涉及舞弊。

26亿门的真相,不论官方的调查结果如何,民众心中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虽然民众心中的答案,未必就是真相的全部。可是,这却是在调查26亿门的原任总检察长被退休、调查特工队被解散、国会公账会因主席被委官职而暂停调查、国家银行主席自称不敢多说免得被对付的一系列“调查被干预”的印象事件中,让老百姓对国家公权力的信心进一步颓败后,所得出的最终判断。

人民影响不了总检察长及国家机关为纳吉贴上清白标签的决定;同样地,政府也阻止不了民众对此案作出自己的审判。这两个不同判断之间的巨大鸿沟,显示了国家机关公信力的崩解溃散,以及国家领导人道德操守的诚信危机。

一个无法取信于民的国家领导人,他在运用权力时的首要考量,已不再是如何造福社稷,而是如何保住权位。他在分配国家资源时的思考方向,更不会以国家的长远利益为指引,而只求满足利益集团以换取忠诚。如此一个只求自保的领导人,绝对无法凝聚民心,带领国家走出各领域的内忧外困。

就在总检察长阿班迪宣布首相纳吉清白的同一天,媒体也报道了前者被委任为朝圣基金局董事的消息。这是因为阿班迪能者多劳,还是“I help youyou  help me”的投桃报李?我们不能胡乱猜测。可是朝圣基金局早前涉及高价向一马公司购地的争议,在一马公司尚未摆脱一系列的金融丑闻之际,作为国家总检察长的阿班迪接受这项董事委任,竟完全没有考虑到要避嫌?

或许,死鸡不怕滚水烫,一个早已诚信破产的政府及领袖,并不会在意民众再一次的不信任。民心可以流失,选票却可以回购。毕竟,来届大选前,首相必定可以再找到又一个不求任何回报的外国大金主,为他提供大马选举的灵丹妙药。



Wednesday, January 20, 2016

成就了一个太空旅客

要不是他公告天下成功购得当年穿过的宇航服,不少国人可能早已忘了,马来西亚在9年前有过一位貌似周润发的太空人。

那是2007年的事了。对于付费乘搭俄罗斯的顺风火箭以成就我国首位太空人,老百姓如你我不解为何大马太空人要飞到太空去吃煎饼喝拉茶;可是政府毕竟是高瞻远瞩的,高官们个个展现鸿鹄之志,口径一致地表示:“这将让我国与其他科技先进国并驾齐驱,我们将证明马来西亚boleh!”

眼看人家那么有信心,我们也不便再说泄气的话(事实上,也不轮到我们说些什么)。后来,这位医生及兼职模特儿成功升空,实现了马来西亚的“太空梦”,马来西亚果然boleh了!

大马太空人据说不只是上去国际太空站旅游观光,他也认真进行了有关微生物、癌症细胞及蛋白质结晶体的实验。虽然我们至今尚未听过任何有关这些研究项目的跟进报告及成果,不过我国政府却成功公布了一册18页的指导书,详细说明穆斯林如何在低重力环境下祈祷、如何身处太空朝向麦加、如何确定祷告时间等。

好吧,至少我们认真研究了穆斯林如何在太空祈祷。可是,9年过去了,没有人清楚政府在宇航探索科技上有任何跟进的计划,让太空人跟随人家升空,原来就是我们最大的成就了。

退而求其次,有了一位全民太空偶像之后,如果可以如政府高官所说的:“激发年轻人对数理科技及太空探索的兴趣”,也是一件好事。可是,去年由国际经济与发展组织于“全球15岁学生数理成绩排名”的测试结果显示,马来西亚的数理教育水平,在76个受测试国家中只排名52。在东南亚各国中,我们落后于新加坡是预料中事。教人失望的是,连越南(排名12)、泰国(排名47)也把我们抛在后头了。这些国家并没有太空人激发年轻人对数理科目的兴趣啊!

没有任何具体的太空实验研究成果、也无法带动我国数理教育水平的跃进,除了满足政府“马来西亚boleh”的自慰快感,这项大马首位太空人计划的唯一受惠者,似乎只有这位受邀演讲、商业代言、名成利就的大马太空人。

要在科技及数理上取得进步,靠的不是一朝一夕的自爽项目,而是一项长久经营的工作。要我们的政府认清这点、认真实干,比送一个太空人升空还难。



Thursday, January 7, 2016

空姐与猪八戒

如果宗教化可以成为一项竞赛,马来西亚应该早就夺得奥运金牌了。

玻璃市宗教市阿斯里在社交媒体撰文,指一名穆斯林空姐在马航班机上向他哭诉,被公司禁止穿戴头巾和遭强迫为乘客端酒。姑且勿论机舱服务员在值班时怎么会有空档向乘客哭诉心中情,就单看颇有逼良为娼味道的所谓哭诉内容,叫人好奇的是,这名空姐在就职应征、接受培训时,难道不懂自己的工作范围和衣着指南?怎么冲上云霄之后才惊觉原来马航空姐是不能戴头巾、马航班机是有提供酒精饮料的?

马航作为我国政府所拥有的航空公司,它代表着马来西亚在国际社会的形象。作为一个极力提升国际竞争力的世俗国家,马来西亚希望展现在世人眼中的形象,是进步、现代化、与国际接轨;或是保守、封建、宗教至上的?宗教保守人士针对马航空姐制服的争议,几乎是从未间断的。只要看到女性的曲线,就联想到性交,再诠释成道德败坏。这些人需要的不是神,而是精神科医生。

任何事物都要以宗教来作首要靠量和区隔,只会进一步分裂这个多元种族、多元宗教的社会。我们已经有了清真手推车、清真航空公司、甚至清真火车。再发展下去,要不要有清真公共厕所、清真升降机、清真钞票?

宗教化热潮,有人无限上岗;另一边厢,却有人自我阉割。

电影《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的电影广告牌,唐三藏师徒一字排开气势非凡,二师兄猪八戒却被消失了。事后查证,原来是电影发行公司自作聪明,担心天篷元帅的玉照一出,会让穆斯林看了之后引起情绪不安,就以“演员不出名”的公关灾难理由,把猪八戒提早送到西天。


前几天才读到有关《西游记》被翻译成马来文版,非但没有因为宗教忌讳而被马来人抗拒,反而受到马来社会欢迎的新闻;相隔几天后就发生猪八戒被消失的风波,这也真够讽刺。我好奇的是,2019年是猪年,向来喜欢把生肖吉祥物当作商业卖点的各大媒体及商家,到时候会怎么处理猪大哥?

有人热衷于泛宗教化,企图以自己狭隘的宗教价值观来衡量多元社会的一切事物;再加上有自我矮化倾向的假聪明分子,主动跟随宗教极端分子的步伐起舞,这个国家如果继续任由这两种人胡闹下去,猪八戒不会在世界文化版图上消失,马来西亚却先会在国际竞争版图上被淘汰。


Thursday, December 31, 2015

谁的“高收入国”?

我们距离2016年只剩一天。而根据政府为大家描绘的美梦路向图,我们距离2020年“高收入国”目标,又靠近一年了。

虽然消费税的落实,让物价高涨接近失控;虽然马币兑换率狂泄不止,让我国经济萎靡不振;虽然我国的家庭债务高企,暴露国人举债渡日的困境;可是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再过短短四年,我们就是高收入国的国民了!

按照正常逻辑,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越接近高收入国,人民的生活水准应该是越高素质的。然而,马来西亚毕竟是一个拥有特殊国情的国家,越正常的事情,在这里越反常。我不清楚世界上有哪一个高收入国或准高收入国的领袖,会呼吁人民没钱买菜就自己在家种菜、没钱在外吃饭就自己在家炒饭、没钱付过路费就提早出门以躲避车龙、没钱买香烟就早点起身吸雾水。这样的高收入国,你要吗?

按照世界银行的定义,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只要达到12600美元,有关国家就达到了高收入的水平。根据我国财政部的数据,大马国民人均收入在去年已超越1万美元,2020年达到高收入国的目标,看来是囊中之物。我国第二财长去年还表达乐观看法,指我国有望在2018年就达到人均收入15千美元的目标,提早成为高收入国。

我国是否达到高收入国的衡量指标,这是政府重视的KPI。国人是否实际感受到自己是高收入的一群,这才是人民最重视的KPI。为何官方的数据,与人民的实际体验,存在如此巨大的鸿沟?

问题就在于,人均收入只是一个平均值,少部分人的巨大财富,在数据上会大幅提高人均收入;可是实际上,这些财富会并不会被均分给占人口大部分的低收入群。而根据政府今年派发一马援助金的受惠人数,月收入低于3千令吉的家庭,共有410万户,加上其家庭成员人数,共有过半马来西亚人是生活于低收入水平。再加上国民的薪资成长无法跟上生活成本暴涨的速度,还未赚取高收入,却被逼应付高物价。这就解释了为何官方数据显示,国民越来越有钱;可是根据实际体验,许多人已被高涨的生活成本压得喘不过气。

亮眼的人均收入增长数据,并无法反映马来西亚国民的真实生活面貌。纯粹在人均收入的数字上成为“高收入国”,却无法让国民实际感受到自己生活素质的提高,这样的“高收入国”,除了可以让国家领袖当作政绩自吹自擂之外,有何实际意义?

而我国政府对于生活费高涨的应对措施,来来去去就不过是成立委员会。前任副首相幕尤丁去年已宣布成立一个内阁特别委员会,以了解及解决人民生活成本高涨的问题。我们还未看到这个特别委员会提出了任何应对高物价的措施,现任副首相阿末扎希日前又宣布,他向首相建议成立另一个高阶官员特别委员会,目的同样是了解及解决人民生活费的问题。只要物价继续飚升,你很快又会看到另一个高官宣布成立又一个特别委员会,继续了解及研究生活费的问题。


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终极目标就是要让国民过着有素质的生活。人民生活得好不好,不用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首相及部长来告诉我们,我们自己可以感受到。官爷们要是什么都做不到,至少请停止发表类似“应付高物价,何不多做一份工”的蠢话。人民面对生活费高涨,已经有足够的烦恼,不需要多几个蠢高官来火上添油。

Thursday, December 24, 2015

让路的理由

“如果董建华敢不带保镖,到香港任何一个屋村走一趟,然后又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那就算你董建华厉害,可以终身连任特首!” 这是黄子华在一场栋笃笑演出时说过的段子。

今时今日的马来西亚,我们可以使用同样的逻辑:“如果纳吉可以不靠任何交警开路,在繁忙时段到公路上兜一圈,然后可以获得民众自愿让路,那就算你纳吉厉害,可以继续当首相!”

然而,这个“如果”的假设是多余的,因为现实中早就有了答案。一名男子在面子书描述,他在开车时拒绝让路给由交通警察鸣笛开路的官车。叫他感到意外的是,其他车子也一并拒绝让路。而有关官车,据称载送的是首相纳吉。贴文还讽刺道:就像一位部长曾提议过的,如果不要给过路费,又不要塞车,请早点起身。

不让路事件的贴文,在面子书上引起热议,最多的留言,应该是“如果不会中三万,我也不会让路”。不让路给高官,是多少人内心不吐不快、不干不爽快的乐事啊?国家经济萎靡不振、消费税让民众百上加斤、种族极端分子拥有煽动特权、国家领导人对26亿献金自说自爽。。。政府的堕落、国家的沉沦,平民百姓或许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可是在堵塞的公路上是否勉强挤出一条路让高官飞驰而过,老百姓毕竟还有一定的决定权。

在公路上让路给消防车、救伤车的经验,大部分驾车人士都有经历过,也不会介意耽误那一分数秒,毕竟人命关天。可是,政府高官动用交警开路,是否每一趟都是赶往处理攸关国家利益的公共事务?高官们平时的操守越无法取信于民,人民就越会觉得高官动用交警开路是滥用权力的体现。

当然,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官是不会了解民众不让路的理由。全国总警长警告民众,在公路上要是故意不让路给高官,警方有权援引警察法令对付有关公路使用者,所以大家最好别以身试法。这是多么叫人熟悉的辞令?一个没有权威,只剩威权的政府,让人民听话和服从的唯一手段,就只剩下挥动公权力。

当“不让路就会被对付”成为民众让路给高官的唯一理由时,可见这个政府的施政是多么的不得人心,甚至已到了神憎鬼厌的地步。



Wednesday, December 16, 2015

不许明媒正娶,可以暗渡陈仓

巫统有意把和伊斯兰党的地下情“地面化”,叫国阵一众附庸党再度情海翻波。

从来只见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过去把伊斯兰党形容成洪水猛兽的马华总会长廖中莱,面对巫统和伊斯兰党的公开调情,不得不放下身段,改口表示:“不干预巫统与伊斯兰党私下合作,只要伊斯兰党不坚持推行伊斯兰刑事法。”这种姿态,真像失宠的元配面对丈夫在外拈花惹草,虽然满腹委屈,却因为害怕自己被休而只能无奈地表示:“不干预你在外逢场作戏,只要不把她娶进门来。”

然而,什么叫“只要伊斯兰党不坚持伊斯兰刑法”?马华过去不是认定伊斯兰党从来不曾、未来更不会放弃伊斯兰刑法的吗?伊斯兰党的最大目标,就是把马来西亚变成一个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国家,和伊斯兰党合作,不管基于什么原则,都等于是壮大伊斯兰党,把马来西亚推向伊斯兰国的火坑。上述不都是马华过去孜孜不倦教育华社的吗?怎么现在突然又觉得巫统和伊斯兰党合作,不会壮大伊斯兰党?又是什么原因让马华相信,伊斯兰党和巫统的合作,不涉及伊斯兰刑法?

国际贸工部长慕斯达法大方承认,巫伊两党合作早已两年了。两党合作了多久,马华等一众国阵附庸党或许蒙在鼓里后知后觉,可是今年三月巫统12名州议员在丹州议会一致支持伊斯兰党的伊刑法修正案,后来伊斯兰党14名国会议员在国会选择不反对国阵的预算案,这前呼后应的默契,再迟钝的都看得明白吧?

然而,政治残酷的现实是,看不看得明白是一回事,有没有能力改变又是另一回事。巫统和伊斯兰党左右逢源,把各自的盟党(及前盟党)玩弄于股掌,已成不争的事实。行动党趁着风水轮流转而对马华民政奚落一番,对改变局势起不了任何作用。马华民政等依附巫统讨个一官半职的,更是无关大局。能对政治局势拨乱反正的,是公正党。

随着实权领袖安华的入狱,公正党仿佛连改革的烈火也一并丢失了。对雪州政权的患得患失,让公正党一厢情愿地相信今时今日的伊斯兰党,还是那个会和他们并肩进军布城的忠实盟友。公正党内的许多人认为,不应该把伊斯兰党推向巫统,况且,要推翻国阵尚需要伊斯兰党吸纳乡区穆斯林选票。理论上没有错,问题是,在经历了雪州撤换大臣的抽后腿风波后,伊斯兰党是否还是公正党可以推心置腹的盟党,这点难道还不清楚?

在巫统一党独霸的淫威下,国阵附庸党没有抗拒巫伊暗度陈仓的权力和意志。公正党、行动党、国家诚信党则不同,他们可以选择不被伊斯兰党牵着鼻子走,而是认清局势,重整旗帜,在来届大选前专心一致打造希望联盟的全新改革品牌。

Thursday, December 10, 2015

巫统的立场才是马华的立场

这真是一个叫人尴尬的局面。

由巫统一党主导的政府在国会下议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三读通过《2015国家安全理事会法案》,马青法律局在事后才来得及发文告反对这项争议性的法案。法案在国会三读期间,不见任何马华领袖反对,只见马华署理总会长魏家祥在推特及面子书上载他和总会长两巨头联手约见教育部长,以争取把马华元老王保尼列入小六历史课本的照片。如果我是马华党员,我会很难堪。

《国安会法》赋予首相绝对权力,可以绕过最高元首直接宣布任何地区为“保安区”,并在“保安区”内实施宵禁,保安部队可以基于安全理由采取一切必要的手段搜查、充公、未审先扣、甚至阡灭个人或物体。只要推事或验尸官满意保安人员的解释,在保安区内被击毙的人士,是不需要召开验尸庭来坚定死因。

原本已经不受制衡的首相权力,白尺竿头,更进一步。首相承诺政府不会滥用此法来打压异议分子,可是政府这些年来已经用表现告诉大家,他们越是承诺的事情,你越不该相信。如此影响深远的法案,政府不但没有事先收集公民社会的意见、甚至连国阵成员党的咨询过程,似乎也省略了。法案在国会下议院三读通过,前后只用了三天,别说老百姓,连许多国阵挂名执政党的领导层看来都尚未回过神来,要反对也来不及。当然,前提是他们有反对的勇气。

我细读了马青法律局反对《国安会法》的文告,内容从人权、法治、政治道德谈起、再以担忧政府滥用法令以图个人议程为结束,诉求合情合理合法。要是不看署名者,这根本就是一篇在野党的文告。而这,也正是叫马华上下尴尬的关键所在。

到底应该站在捍卫人民利益的立场,与一意孤行的巫统及恶法划清界线;抑或为了保住自己官位和即得利益,而继续迎合及取悦政治主子?作为马青总团长及马华上议员的张盛闻,不论愿意与否,都得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只可惜张盛闻自我阉割了当初誓言“包围国会反对伊刑法”的豪情壮志,把责任推到“根据马华中委会的决定投票”。至于马青法律局的文告,则被定位为“只代表马青法律局立场,不代表马青立场”。

那么,马青乃至于马华的立场,又是什么?既然马华7名国会议员已经投票支持国安会法案通过,马华的立场就是支持国安会法案嘛!张盛闻还扯什么“如果马华有了决定,所有议员会根据党的最终决定来投票”?难道包括廖中莱和魏家祥在内的马华国会议员在下议院投票时的立场,并非马华中委会的最终立场?还是说,原来巫统根本没有针对相关法案的提呈而事先知会马华这个“资深国阵成员党”,所以马华中委会根本来不及讨论及表决,马华议员们在国会只能跟随巫统的立场去投票?


马青法律局反对《2015国家安全理事会法案》的立场,的确不该被视为马青及马华的立场,因为只有巫统的立场,才算是马华的立场。过去如此,现在依旧,未来也不太可能会改变。

Thursday, December 3, 2015

禁烟与王权

柔佛苏丹谕令州政府禁止电子烟,并命令相关业者在明年11日之前关闭,否则后果自负。

我可以想像苏丹在发出谕旨时英明果断的风姿、州行政议会在收到谕旨后拱手而降的恭敬,还有支持禁电子烟者高呼吾王万岁的雀跃;然而,比禁不禁电子烟更为重要,以及牵连更广的问题是:柔佛州现在到底是法治还是人治?是奉行议会民主还是王权统治?

马来西亚作为一个实行君主立宪的国家,君主是虚君,没有行政实权,仅作为国家的象征。国家的实际行政权,在联邦的层面,是由首相及他所领导的内阁所掌控;在州属的层面,则由州务大臣或首席部长及他所领导的州行政议会来担任。

国家元首或各州苏丹的权限,从“君权神授”改为“君权法授”。统治者可以依据本身的看法,对内阁或州行政议会提出意见和劝告,但却无权对行政机构发出行政指令,否则就被视为干扰行政操作,逾越了宪法所赋予虚位君主的权限范围。了解此背景后,我们必须探讨,柔佛州苏丹是基于哪一项法授的权力,谕令州政府禁止电子烟?

有两个概念我们必须分清楚,支持禁止电子烟是一回事;苏丹是否有权谕令行政单位禁止电子烟,又是另一回事。独立以来,国民都接受统治者作为团结各族的国家象征,“忠于君国”更是我们信守的国家原则之一。然而,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民,我们同时也有义务捍卫宪法下的君主立宪制,让统治者、行政者,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柔佛州苏丹在发出谕令前,内阁已议决不会禁止电子烟,乡村及区域发展部长依斯迈沙比里当时还在社交媒体上感谢“首相及政府明白年轻一代的心愿”,还呼吁马来年轻子弟把握创业机会,研发新口味电子烟。 姑且不论此部长言论所展现的智商程度,中央政府不禁止电子烟,是一个清清楚楚的立场。同样由国阵执政的柔佛州政府在苏丹的谕令下已马上跟进禁烟事宜,要是其他州属的统治者也发出同样的谕令,各州政府是否也会不管本身原来的行政议决是禁或不禁,按照统治者的意愿行事?

柔佛苏丹谕令一出,不论是在朝或在野的政治人物,要不是“欢迎谕令”,就是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人提出苏丹的谕令是否符合君主立宪制的原则,这是教人失望的。

当然,政治人物都不希望被扣上“挑战王室”的帽子,而这顶大帽子,正是国内最大执政党最爱操弄的政治伎俩之一。帽子套得人家多了,到了王权真有干政之嫌的关键时刻,却被自己平日最爱舞动的帽子给吓得像只鹌鹑,这还真讽刺啊!




Wednesday, November 25, 2015

牛可以继续住公寓

在一个舞弊案件可以不断推陈出新的国家,人民因为新的弊案而忘了前一宗弊案,是很正常的现象。毕竟人的记忆有限,弊案层出却是无限的。

要不是总检察署日前撤消对国家养牛公司主席莫哈末沙烈刑事失信罪的提控,大家恐怕已淡忘这宗“买豪华公寓养牛”的案件,毕竟现在最流行的是“1MDB”和“26亿献金”。

2011年,国家养牛公司被踢爆不但拿了政府的贷款,却无法交出目标数量的牛只;竟然还把政府原本支援发展养牛中心的低息贷款,挪用来购买豪华公寓。丑闻延烧的程度,连台湾作家九把刀都一度询问大马民众在谈的“公寓里养牛”是怎么回事?叫人对这事件加倍关注的是,这个国家养牛公司的主席,正是巫统妇女组主席莎丽扎的丈夫。

莎丽扎从政多年对国家有什么建树,恐怕没有多少个人答得上来。可是莎丽扎当年因为丈夫及儿子涉及养牛弊案,在四面楚歌的巫统妇女组代表大会上卷起袖子、青筋暴现地宣称养牛弊案是“因为反对党妒忌巫统妇女组的强大,因此试图破坏及分裂我们”的经典牛头不对马嘴之作,却为她赢得“养牛姐”的不朽美誉。

养牛姐可以在丈夫及孩子涉及重大丑闻弊案的情况下,继续牛气纵横、保住巫统妇女组主席一职,因为广大的巫统妇女组党员真的相信养牛姐只是一个对家人生意完全一无所知的普通小女人。

可是普罗大众毕竟不处于巫统妇女组党员的平均智商水平。为了平息众怒,养牛姐的丈夫还是在2012年大选前3个月被控上法庭。当然,大选后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莫哈末沙烈无罪释放,在法律上,他无须对“花养牛钱去买公寓”的行为负责任;可是在道德上,这要怎么掰过去呢?莎丽扎作为一个资深政治人物、执政党的高层领导之一,可以把脸皮练得比牛皮厚地继续若无其事,反映出她所属政党的道德水平。

事实上,首相纳吉似乎还对在2012大选前必须向人民“交代”而撤除莎丽扎的部长职位及没让她上阵竞选而愧疚,所以委任她担任首相署“女企业家发展顾问”。养牛姐为政府提供了什么咨询服务,没有人清楚,我们只知道这个“顾问”是获得部长级的优厚待遇。


从吧生港口自贸区丑闻、到公寓养牛弊案、再到登上国际头条的1MDB金融疑云、26亿献金猜谜,有谁被查办了?有谁为弊案负上责任了?外国人问起,或许我们可以这么回答:很不幸地,我国是一个不断发生弊案的国家;可是让我们自豪的是,我国同时也是一个没有人舞弊的国家。

Wednesday, November 18, 2015

巴黎恐袭给我们上了哪一课?

“作为恐怖主义分子袭击的首要目标,美国可以先休息一下了,现在法国才处于那个位置。”这是一位法国的国家安全官员在2013年对《时代周刊》发表的谈话。

只可惜法国国家安全机构对恐袭情报的掌握,没有这位官员对法国成为恐怖分子新箭靶的预测来得准确。今年1月发生的《查理周刊》办公室遭恐怖分子枪手袭击,造成12人死亡;相隔10个月后,巴黎在黑色星期五遭受到最严重的连环恐怖袭击,造成至少129人丧命。

恐怖分子为何接二连三地选择向法国下手?这道问题并没有标准的单一答案。主流的说法,是法国近年来积极参与打击恐怖组织“伊斯兰国”(ISIS),因此成为恐怖分子报复的对象。这个说法没有错,但不见得是事实的全部。巴黎遭恐怖分子血洗,除了有恐怖主义渗透的外因,更关乎法国国内政策及社会状况的内因。

法国是全欧洲穆斯林人口最高的国家,境内有650万名穆斯林,占了人口将近10巴仙,大部分为北非的移民。然而,在移民政策上相对宽松的法国政府,于引导及协助移民融入社会的政策上,却是相当的模糊与不足。2005年,两名北非移民青少年因躲避警方而意外身亡,在移民聚居的市郊引发暴动,进而扩散成全国大规模骚乱;2013年,一名穆斯林男子因抗议警方制止妻子穿戴面纱而被逮捕,此事件激怒了穆斯林社群,引起另一轮的暴动。

教育及工作机会的匮乏,生活条件的卑微、让移民社群长期处于不满的状态,进而演变成反社会的偏激思维。仇恨及排他的情绪,为极端主义的滋生提供了最佳土壤。遏止恐怖主义,不能只靠反射性的暴力回击,还得针对恐怖主义滋生的源头对症下药。否则,以军事力量摧毁了一个恐怖组织,还是会有另一个恐怖组织的出现,让反恐行动变成越反越恐。

回看马来西亚,我们和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一样,无法在恐怖主义的扩散下独善其身。除了加强反恐情报的监控,提升针对外来恐怖主义渗透的保安机制,我们同时也应该由内遏止让恐怖及极端主义滋长的条件,尤其是操弄及煽动种族及宗教情绪的卑劣从政作风。讽刺的是,最常使用这种龌龊手段的,正是来自国内最大的执政党的党员及领袖。

种族及宗教课题的炒作,是建立在“非我族类”的思维上,手法是不断突出“我族”与“他族”的差异,甚至无中生有地渲染“他族”对“我族”的威胁。这条路,只会越走越狭隘、越来越偏激。极端主义及恐怖主义,不正是如此滋生的吗?




Wednesday, November 11, 2015

“外来者”是巫统的政治正确

国人欢庆屠妖节,国家领袖按照标准作业程序在各大报章发表“各族友爱和谐”的标准文告。这种文告唯一的作用和意义,是填补(或浪费)报章的版位。

今年陪伴这些“各族友爱和谐”的文告同时见报的,是国家干训局总监拉惹阿里夫坚持我国华印裔为“外来者”,还有巫统华玲区国会议员阿都阿兹在国会下议院呛声行动党议员“回唐山”。

我国华裔公民被人以种族主义论述呛声,在近年来早已不再是新闻。信手拈来的,有亲巫统的穆联会主席阿都拉再益发表华人是“入侵者”、同样亲巫统的“一马退伍军人协会”主席莫哈末阿里在刘蝶广场外发表种族煽动演讲、乡区及区域发展部长依斯迈沙比里在面子书号召马来人杯葛华裔商家、农业及农基工业部副部长达祖丁恫言“掌掴华人”。

首相纳吉在出席民政党的全国代表大会时,承诺会对付发表冒犯他族言论者,可是至今我们尚未看到到底有谁被对付了。马华公会的魏家祥也曾表示会把依斯迈沙比里和达祖丁的种族言论“带上内阁追究到底”,现在也没有人清楚到底魏家祥追到了哪里、究到了什么?

相反的,民政党的资深党员陈来顺在代表大会上驳斥其实马来人、华人和印度人大家都是外来者,此言一出,民政党领导层便在巫统领袖的怒斥下宣布冻结陈来顺的党籍,还要代陈来顺向全国人民道歉,诚意十足,效率一流。我们何曾见过巫统主席代发表冒犯他族言论的巫统领袖向人民、或国阵成员党道歉?

国阵成员党无法纠正、更无力遏止巫统领袖及国家干部周而复始的种族言论,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来就是巫统政治正确的论述。只有抓紧这个基调,巫统“捍卫马来人权益”的论述才能顺理成章。

因为这符合巫统的政治正确,所以每逢巫统党选的交锋、代表大会的作秀,拿他族作为开刀的对象,从来都是最廉价、最不需负上责任的把戏。也因为符合巫统的政治正确,所以每当巫统领袖们把“外来者”、“回唐山”、“回印度”说出口时,是多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自然流露。

作为寄人屋檐下的马华、民政、国大党,只求在巫统庇护下求个一官半职,还有什么底气挑战主子的政治正确?

只要马来西亚还是继续由巫统掌政,“外来者”的标签、“回唐山”的呛声,肯定不会是绝唱,马华公会就算到了张盛闻当总会长的那天,也仍是只能继续发文告“追究到底”。